景泓锁好车门,启动车子,“嗯?”
方思雨不敢跳车,只好闭嘴。
景泓没戴口罩,医院人又太多,方思雨是独自去挂号看的诊,所幸伤口不深,医生简单涂了些药,嘱咐他平时多加注意。
出了门诊大厅,方思雨望了一眼旁边的停车场,没看见景泓的车。
看来人已经走了。
方思雨清空思绪,出了医院,走到路边,正要打车时,一辆宾利慢慢停下。
车窗半降,景泓侧着脸,说:“上车。”
晚霞的光从天边照过来,像是加了一层朦胧滤镜,让景泓棱角分明的长相意外显出几分温柔。
方思雨顿了顿,拒绝道:“不用了景老师,这里离我家很近。”
景泓:“上车,我有事和你说。”
方思雨犹豫片刻,绕到副驾上车。景泓问了他家的地址,启动车子。
这情景有些眼熟。
方思雨有些不自在,又因为不知道景泓要说什么事,而一直悬着心。他还记得上次景泓是怎么直接变脸的。
他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够多了,实在不想再应付任何人任何事,而且,他也怕景泓如果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时,他会忍不住怼回去。
“今天是怎么回事?陈行还在纠缠你?”景泓问。
如果是在今天以前,方思雨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说公司的坏话,即使他不打算续约。可段雪及公司的所作所为,不值得再维护什么。
方思雨三两句说完,景泓神色不变,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道:“你可以联系许翡,她认识几个很不错的律师。”
方思雨道:“谢谢,但我不打算……签到弦叙音乐。”
景泓:“我有提过这事吗?”不等方思雨回答,他接着道:“不签也可以找她帮忙。”
那算什么。
无论是和景泓还是和许翡,他们都没有熟到那个程度。
方思雨笑笑,过了会又问:“景老师,您找我就是说这个事么?”
景泓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说:“不是。”
“我是要和你道歉。”
方思雨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回答,诧异地转头看向景泓,“什么?”
车载导航提示目的地已到达,景泓停稳车,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景泓看着方思雨的眼睛,说:“那天我看见你发的微博,就主观认为是你故意泄露,是我的错,抱歉。”
根据小简的消息,方思雨因为这件事,坚持不和好运传媒续约,甚至和经纪人不欢而散,被暂停工作。
虽然这些并不是景泓造成的,但不可否认,当时他的确在迁怒方思雨,让无辜的人承受了他的怒气。
在这个圈里,拜高踩低是常态,大多数人在工作中都遇到过白眼与冷言,以至于欺负人的人习惯了,被欺负的人也被迫习惯了。
景泓管不了别人,但向来不羞于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原本打算改天约方思雨见面聊开,可今天意外偶遇,看着他疏远又小心翼翼的样子,索性就直说了。
方思雨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景泓竟会和他道歉。
他是粉丝数千万的顶流,是无数人追捧的天之骄子。
而自己呢,什么也不是。
哦不,在公司和段雪眼里,自己是换取利益的工具,在陈行眼里,自己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
他们没有给予方思雨一分一毫应有的尊重。
景泓却给到了。
方思雨心中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股委屈。
为过去,也为此刻。
方思雨声音几乎有些不稳:“没,没事,不是你的错。”
绷了一天的情绪快要决堤,方思雨一把推开车门,留下一句:“谢谢景老师,我先走了。”
“方思雨。”景泓叫他。
方思雨深吸口气,转身,努力保持表情正常,问:“还有事吗?”
景泓拿着手机对他晃了晃,说:“能加你个好友吗?帅哥。”
方思雨静了一瞬。
而后扯了下嘴角,说:“回去我加你。”
景泓:“这不是借口吧?”他打开手机扫一扫,对方思雨说:“以防万一,我还是当场扫码好。”
回到家,方思雨一下子躺倒在沙发上,拿过抱枕盖住了脸。
人生的聚散得失,多奇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