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雨一边按电梯上楼,一边给段雪发消息:我到了
段雪:306包间
他在音乐声中穿过昏暗的走廊,越往里走,越觉奇怪,段雪怎么约他在这种地方谈事?
306包间很快便到了。方思雨伸手推门,音乐声和几道目光一起流淌出来。
他脚步猛地顿住,不止段雪。
还有两个男人。
他们正在喝酒,段雪身边放了一堆酒瓶,坐在她身边的男人慢慢转过头来——
是陈行!
方思雨心里陡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立刻就想后退出门,谁知离门近的那个男人反应速度更快——砰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陈行呵呵笑了两声,语气熟稔得像是朋友:“怎么来了就想走?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他拿起啤酒,将自己的玻璃杯倒满,然后递向方思雨:“这得罚酒三杯。”
太恶心。
方思雨没分给他一个眼神,定定地看着段雪,问:“为什么?”
段雪大概是喝了不少酒,脸上即使化着妆也透出一丝红,语气也不似以往严肃,她甚至还笑了下,说:“你之前是不是跟陈老师有点误会?你快来道个歉,陈老师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你计较。”
陈行手中酒杯举了一会儿,见方思雨不识抬举,冷哼一声,将酒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酒水溅到他手背上。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听到方思雨耳里,却如五雷轰顶。
陈行说:“你过来给我舔干净。”
这话一出,不止方思雨,段雪也是一惊,她抽出几张纸要去帮陈行擦手,却被陈行躲过去。
段雪:“陈老师,您说的只要方思雨当面道歉就——”
陈行打断她:“他道了吗?段雪,我是给刘总面子,才答应给你们一个机会,可他是什么态度!”
他往沙发上一靠,沾了酒水的手抬了抬,“今天方思雨要是不给我舔干净,我们就没法往下谈。”他转头和段雪对视,强调,“不论谁、的、事,都没法谈。”
段雪知道他指的是梁致远的事。
她专门托人和陈行说情,约他见了一面,谁知陈行直接和她摊牌,说要么拿方思雨来换梁致远,要么就让梁致远去蹲看守所。
段雪也请了律师,但若陈行不谅解,执意追究梁致远,他可能真的会被关几天。她不能让方思雨一个人去见陈行,才以带方思雨当面道歉的名义约了这次见面。
有她在场,陈行多少应该有所顾忌。
可段雪没想到,陈行竟能如此不要脸。
见方思雨站在原地,冷着脸不说话,陈行的怒气蹭的一下涌上来,他与方思雨对视,一字一顿地冷冷道:“方思雨,乖,过来给我舔干净。”
“好啊。”
方思雨忽然扬起嘴角,笑着向前走了两步,陈行看得心中一悸,喉咙动了动,说:“年轻人听话才对嘛。”
段雪猛地站起来,阻止道:“方思雨——”
方思雨充耳不闻,弯腰拿起一瓶没开的啤酒,毫无预兆毫无停顿行云流水地砸向陈行,“我舔你爸爸个头!”
段雪:“……”她只震惊了一瞬,便飞速往门口走,同时对方思雨喊道:“思雨!快走!”
陈行满头满脸都是酒水、血迹和玻璃渣的混合物,他愣了一秒,震怒道:“方思雨!!!!”
“给我拦住他们!”见两人往门外跑,陈行急忙吩咐另外那个男人,这保镖本就是为方思雨准备的。
段雪走得快,已经出门,方思雨慢了些许,在门口被一个保镖抓住肩膀,他握着半截酒瓶,反手将锋利的玻璃砸向保镖的眼睛,保镖下意识往后一躲,方思雨趁机挣开他的手臂,正要跑时,忽听“砰”地一声!
接着后脑勺传来一股剧烈的钝痛。
“方思雨!”段雪大喊一声。
方思雨摸了摸痛的地方,手指头上一片红。他回头看一眼,陈行刚扔完一个话筒,手里还拿着一个正要扔。
方思雨非常清晰地对他说了三个字:“艹你爹。”
陈行:“……你他妈!贱人!”
他们这么大动静,竟然连个工作人员都没有,陈行肯定事先就包了这一层,段雪跑进了电梯,“快,进来!”
方思雨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头跑向楼梯。
他不敢再相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