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难得没有工作,景泓本打算在家里看看电影写写歌,结果被一通电话叫出来,给苏如烟女士送琴。
宾利穿行在雨声与夜色中,世界好像小成了眼前这一段路。景泓喜欢下雨,更喜欢一个人听雨。
车内没有播放任何音乐,雨声是自然界的歌声。
景泓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前方,忽然,车灯照射的尽头,一道白色人影从路边跳出来!
雨夜,树林,看不清面孔的人影……
任景泓是个无神论者,心脏也不禁停跳一秒,他怕对方冲进马路中间,迅速踩下刹车。
人影见车停下,健步如飞地冲过来,景泓犹豫了下,还是按下车窗。
来人,不,落汤鸡在车窗附近俯身,声音里满是激动:“您好,我迷路了,请问您能不能把我捎到附近的酒店?或者其他能充电避雨的场所?拜托了!”
景泓望过去。
对方的白色衬衫早已被雨浸得透明,紧紧贴在身上,从景泓的角度,正好能看见……
景泓略过非礼勿视的部位,抬眼与来人的目光对上,接着,就听见极为震惊的一句:“怎么是你?!”
是啊,怎么是你,我还想问呢。
景泓一瞬间想过数个可能,却都无法解释方思雨怎么会一个人、这么巧合地和自己偶遇。
他本能想拒绝,但此刻的方思雨,和他以前遇见的那些不择手段接近他的人,又不太一样。
他没有噙着甜到腻人的假笑,身体凑过来,也只能闻见一股雨水的清凉气息。他大概是有点冷,脸色有些发白,整个人都可怜兮兮的。
“上车。”
方思雨愣了一下,先前他满心想着拦一辆车把自己捎到酒店,没想到拦下的竟是景泓。
他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又看看车内价值不菲的座椅装饰,有些迟疑,景泓便道:“不上我就走了。”
“上上上上。”
方思雨还没打开后座车门,景泓就道:“去副驾。”
方思雨没想太多,顺从地上了副驾,上车时余光瞄到后座,放着一个黑色长箱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原先在雨中还没觉得,一到安全的环境,方思雨就感到了冷。衬衫西裤都又冷又湿地贴在身上,很难受。
景泓提高了些车速,顺手开了暖风。
方思雨察觉后,转头对景泓露出一个笑:“太感谢您了,要不我可能得露宿荒野了。”
景泓瞥他一眼。
这会儿又您啊您的。
还真是善变。
他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思雨长叹一声:“本来我是来附近海边拍摄的,结果手机没电了。”
“工作人员呢?”
“呃,我经纪人……先回去了。”
段雪走后,方思雨手机关机,只好顺着路回头,谁知咖啡店因为顾客不多已经关门下班,无奈只能沿途步行,期待能遇见景区的工作人员或者找到酒店。
但方思雨低估了这个景区的面积,他走了快二十分钟,眼前除了树木就是树木,别说酒店了,一点人影都没有。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树叶哗啦哗啦,大雨瓢泼而至。
来不及有任何想法,方思雨赶紧跑到一棵树下躲雨,担心被雷劈,他又跑出来,离树远远的。来回一折腾,就变成了落汤鸡。
冷饿交加,惨上加惨。
绝望之际,一束车灯突然出现,方思雨顾不得会不会吓到别人,赶紧挥手拦车。
只是,他如何也没想到,在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竟然会遇到景泓。
好神奇。
方思雨有些拘束地保持着一个姿势,不敢乱动,他往下瞅了瞅,脚边已经滴了一小滩水。
窗外景色变换,方思雨隐约看见几栋建筑,他开口说:“景老师,您把我放附近酒店就可以。”
“你有提前预约吗?”
方思雨:“什么?”
景泓淡淡道:“这个度假区里的酒店只接待预约客户。”
话虽这样说,景泓还是将方思雨带到了一家酒店,方思雨走进设计得低调又豪华的别墅后,才意识到,这恐怕不是他这个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
大堂经理上前问好,方思雨刚想开口借个充电器或充电宝,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伸到眼前。
指间夹着张墨绿色的卡片,景泓说:“你先去楼上等我。”
大堂经理很有服务意识,微笑着给方思雨指路,按电梯。全程没对两人的互动产生任何好奇。
方思雨自觉有些不对,又说不清哪里不对。但这幅样子实在太狼狈了,便也没多想。
房间是个套房,很大,方思雨没心情参观,他急需一个热水澡。等略烫的热水冲刷掉浑身的寒意,他才舒爽地出了口气。
“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以为是景泓,方思雨喊道:“来啦来啦——”下一秒,陡然变了声调:“呃,你、你好?”
他手忙脚乱地扯了扯浴袍,以防哪处没裹紧。
门口的女士神情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平静,她温柔笑笑,说:“不好意思,走错门了。”
“妈,你怎么上来了——”景泓不知道什么出了电梯,说完,才看见苏如烟身后的方思雨。
景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