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有些贪婪地吸取着他身上的味道。

半梦半醒间又听见他哑声问：“主人，和阿隐一起留下来好不好？”

她一边蹭了蹭脸，一边无情拒绝：“不好。”

他怎么回事？留在这里干嘛？他是忘记了自己要复仇吗？

“为何？”

“我是要报仇的。”

“可以不报仇吗？”

“当然不行。”

“主人可以只有我吗？”

“这个可以。”

“主人可知道我是谁？”

“容隐？”方焰青有些不确定了，他真的好奇怪啊，哪里都怪。

“那……你在透过我看谁？”

方焰青：“？？？”

方焰青终于舍得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她脸上写满了迷惑不解，错过他的脸去看他背后：“你身后没人啊？”

容隐的脸笼在摇摇曳曳的红影中，他漆黑的眼底映照着火光，火光之上，是她清澈懵懂的一张脸，她全然信任着他，放纵着他的越界与放纵，这让他满足极了，也让他痛苦极了。

心魔似乎在这一刻捕捉到了他的弱点，他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尖啸不散：“看啊，她是多么信任依赖你啊，她多么喜欢你啊，可是，她真的喜欢你吗？”

“还是，把你当成某个她现在触碰不到的人呢？”

“真的会有人喜欢你吗容隐？”

“你值得被别人喜欢吗？”

恶魔的低语让他头痛欲裂，灵台被魔气噬入，他的心沉到了海底。

“是改造体吗？你把我当成了他吗？”

周围旖旎暧昧的氛围瞬间被抽空，他赤红的一双眼，攀附上丝丝缕缕的黑纹，仿佛只要方焰青说一个是，他就立刻堕魔黑化一般。

方焰青脸色冷了下来，她挣脱他的怀抱，好看的眉毛微微拧起：“不要提他。”

“轰——”

空中仿若劈过一道惊雷。

容隐整个人都变得麻木僵硬。

他唇角勾起几分苦涩：“所以……真的是这样？你想报仇也是为了他？那么我是什么？你替他豢养的肉身？”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说的话方焰青一句都听不懂。

方焰青翻身下床：“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出去吧。”

识字之后方焰青也读过不少话本子，她看过许多狗血故事，当然知道替身是什么的，只不过她不知道容隐为什么会这样想，他和改造体，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物种，怎么能相提并论？

她再喜欢改造体也不会想要亲他，也不会想要躺在他怀里，更不会看见他衣衫不整就想要流鼻血。

看见她这个样子，容隐面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愕然：“你……没中缠情魔雾？”

方焰青：“缠什么？”

容隐：“那你为何要亲我？”没中缠情魔雾，没有被他蛊惑，那她为何要亲他？为何要放纵他为所欲为？

方焰青：“想亲就亲了啊，不可以吗？”

容隐：“你喜欢我吗？”

方焰青：“喜欢。”

容隐：“喜欢我什么？”

方焰青想了想：“你很好看。”

整个山洞陷入一片无声的死寂，洞外的风雪停了，洞内的火焰也不再燃烧。

她亲她是因为想亲就亲，说喜欢他也完全是在神智清明的情况下。

容隐：“那你喜欢改造体吗？”

方焰青毫不犹豫：“喜欢。”

容隐：“……”

她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方焰青：“不过是不一样的喜欢，他是我的哥哥，是我最好的朋友。”

容隐愣了愣：“那我呢？”

方焰青思忖片刻：“唔……你不一样。”

你不一样……

你不一样……

他是哪样？

“我是这里喜欢你。”方焰青揉了揉自己的胃，一种无法填满的饥饿感觉。

容隐有些难以置信：“我不是替身？”

方焰青无情地说：“谁的替身？改造体吗？别这样说，我很喜欢你，但你……”

她想说他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改造体的，但是话到一半，她突然觉得这样说他会伤心，她不想让他伤心，也就不说了。

但好在容隐并没有追究：“你喜欢容隐？”

方焰青：“是。”

容隐：“只是容隐吗？”

方焰青：“是。”

方焰青随手摸出一张麻酱饼子，还是热乎乎的，是容隐前段时间留给她的，当时他跟诀别一样。

她咬了一口饼子，唇齿留香，她眼神亮了亮，看着容隐：“我最喜欢你了。”

容隐被她逗笑了，他抬手摘掉她唇上的一粒白芝麻：“我厨艺很好，还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你一辈子也吃不完。”

方焰青眼睛更亮了：“我更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