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风声没有停下，在隧道里来来回回呼啸着：

“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你我看见你我看见你了——”

弗里达下意识放出光墙，挡住眼睛的视线。

但那片光墙里慢慢凸起来了，雕出了眼睛的形状，金色的眼球在光墙上眨动着眼睛。

“我看见你了。”

弗里达立刻站起来，往后退。她换成了火元素，在光墙上面叠了一层新的火墙。

可火墙上依旧长出了眼睛，笑眯眯的眼睛。

“我看见你了。”

弗里达的背贴住隧道，直觉在冒警报。她的手掌按住藤蔓，游走的藤蔓轻轻贴住她的手腕。

弗里达迅速把藤蔓都扯下来，往眼睛的方向丢去就收起光墙，就头也不回的往来处跑。

后面传来了焚烧的声音，湿润的植物燃烧会有一股浓重的白烟。

弗里达在隧道里穿行，眼睛却顺着隧道里无处不在的藤蔓游走，在离弗里达最近的位置一下冒出来。

“我看见你了。”

“我看见你了。”

“我看见你了。”

弗里达在奔跑，在这条漫长的隧道里奔跑着。粗壮的小腿赋予她永不停留的力量，她就要跑出去了、她——

停下来了。

最后的出口，不过几步远的暗门上，长出了眼睛。

咕噜噜地转着眼球，和弗里达对视着。

“我看见你了，弗里达。”

没有逃跑的余地了。

弗里达甩出光绳，神色冷峻：

“然后呢？你要做什么？”

门上的眼睛眨了眨，金色的光线在黑色的瞳孔里游动着，像一只只细小的线虫。

“还给我。”

她说。

“还给我。”

弗里达皱起眉头，她手上只有自己的光绳。

“我没有你的东西。”

眼睛停住了，在门上转了两圈，开始模仿弗里达最早的语气：

“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弗里达的眼睛往下看，心虚地在身上运转了一圈光系的魔力。

但已经吸收了，就是她的。

“我没有你的东西。”

弗里达的语气更加强硬了，手上的光绳拉得更紧：

“你要什么，就得拿东西和我换。”

“交易。”

门上的眼睛停滞了，好久才发出了疑问：

“乌尔里克？弗里达·乌尔里克？”

听不懂。

乌尔里克又是什么？

弗里达没有解释。她捏着光绳，打量着眼睛，把光绳捏成一柄箭矢。

但她也不会否认。对一个未知的威胁生物，全盘托出是愚蠢的行为。

没有身体，但会寄生，光墙，火墙，甚至是植物——是只能寄生在能量上面吗？

弗里达把箭矢放在背后，用意识把箭头打磨的更加精细了。

这是灵魂、或者鬼之类的东西吗？

毕竟是一百年前的东西。

可为什么只剩一只眼睛？

被人打残了吗？

弗里达仔细打量着眼睛周围的皮肤组织。

还是其他部位都被眼睛吸收了。

可为什么只留下眼睛？

看见？

这是她的魔法吗？

会有什么效果？

弗里达的魔力在身体转过一圈，没发现问题，她松了口气，看向眼睛下方的门缝，尽量避免对视。

眼睛接受了提议，她的瞳孔放大，拉开，从里面掉出来一个戒指。

咣当。

圆形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银戒指，在地上滚动着，滚到弗里达脚边。

弗里达没立刻拿起戒指，抬眼观察着眼睛，那里面黑色的瞳孔出现了一个空洞。

空间？还是什么？

把武器插进去点爆会有效果吗？

“交易。”

眼睛说，“请给我。”

弗里达没有低头，左手拉出一条新的光绳，往下放，把戒指钓上来。吊在半空中观察：一枚平平无奇的戒指。

弗里达把戒指收进空间戒指里。

“你要什么？”

弗里达问她。

眼睛专注地凝视着弗里达，凝视着那一团鲜艳的金色，在黑暗里跳动着，像火焰一样燃烧着的弗里达。

明亮的光明。

齐全的身体。

新的世界。

她陷入了沉思，弗里达没有催促，左手慢慢打磨着新的箭矢，把魔力压缩进箭头里。

“身体。”

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