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的手下意识松懈了,弗里达这样看她,实在过分纯良,好像自己在欺负一只幼犬似的。
雷恩没忍住笑,一种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点侵略感的心情涌了上来。
过去的光明使者多在其他大陆,她也很少见到‘太阳’的荣光。如今这样微弱,这样瘦小,在她的手心里无法挣扎。实在微妙。
雷恩彻底松开手,投降状地举起来,准备退后。
“我怎么会打你呢?弗里达,只是上课前的热身——”
鼻骨在松手的下一秒就遭受了重创。
雷恩下意识推开弗里达,捂住鼻子,不可置信地看向弗里达。
弗里达顺势退后,额头发红,眼睛弯了弯。
台下的雷蒙德低着头,身体一抖一抖的。
“下流招数。”
雷恩把手放下来,手心里慢慢凝聚了红光。
“弗里达,作为光明使者,怎么能用这么不体面的招数呢?是不是阿尔钦把你教坏了?”
无所不用其极。
这是卑劣的下等人才会使用的招数。他们什么都没有,就只能抓住一切机会来反击。
可是弗里达。
你怎么能这样败坏太阳的圣光?
弗里达退到墙边,朝门口挪动,一言不发地收集光子蓄力。
管你这的那的,有用就行。
艾利亚见缝插针举手发言,
“老师!不是要上课吗?怎么光给弗里达上课呀,不教教我们嘛?我们玛斯坦也想学学瓦伦斯的体术呢。”
“喂,你都在这么久了,要想学早会了。”
修斯拍着桌子。
“弗里达。手脚虚浮,全靠蛮力,没有基础,应该先从基础练起。”
埃默里开口。
雷蒙德已经端正了神色,举手。
“我可以做弗里达的陪练。”
斯诺没有开口。
修斯左右看了看,犹豫地举起手:
“我,我也可以做弗里达的,陪练——”
森特趴下来,用斗篷盖住了头,已经睡着了。
弗里达回过神来。
对啊,她是来这里学习的。她站起来,摆出对莱恩专攻的诚恳神情:
“是的,我不会打架,没有基础,请你教我。”
雷恩·瓦伦斯没见过这样没骨气的人。
上一秒你死我活,下一秒就利落宣告自己无能,向对手讨教。
她手上的红光熄灭了。
埃默里摸了摸鼻子,右手放在桌子上,托着左脸。
雷蒙德收回手,左右抛着红色能量球玩。
修斯的手没放下来,她高高举着手臂,快快地摇摆着。
“弗里达,弗里达,我会啊,我来教你。”
雷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简直不敢相信家里还有这样的妙人。
雷恩看向斯诺,斯诺和长老对视了三秒钟,她默默移开了视线。
雷恩挤出一声冷笑。
“好啊,那就由我们的修斯小老师给光明使者练练‘体术’的基础。修斯,弗里达比你小了27岁呢,你可要好好照顾人家。”
修斯站起来,挺起胸膛,做了个手势。
“是!光明在上,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弗里达!”
雷恩甩手,最后看了一眼弗里达,直接走了。
修斯按捺了两秒,看着雷恩的背影没了,就立刻跳起来,跑到弗里达面前。
“弗里达,弗里达!”
修斯像是忘记了今早的屈辱与愤怒,甜滋滋的喊着弗里达的名字。
“你想从哪里开始学呀?”
雷蒙德收起手上的火元素,抬头看向门外,又看了看弗里达,她应该走吗?还是留下?
日常的任务脱离了指令就让人摇摆不定,雷蒙德摸不清母亲的态度,也不明白长老们的想法。
她应该怎么做呢?
艾利亚原本想偷偷上来把弗里达的头发拿走,可是一晃眼那两根黑发就被火烧成灰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风吹走了。她愤恨地盯了一会儿那片空地,从口袋里掏出骨架开始拼凑,小小的骨头堆在一起,看不出动物的形状。
斯诺把手放在桌子上,用手掌做脸托。是要看弗里达、还是妹妹?两只眼睛转来转去,停在了弗里达的位置。
隔了几秒,斯诺转向了修斯。
妹妹总是不着调,她要多看着点。
斯诺说服了自己。
埃默里靠在椅子上,手放在桌面上把玩,百无聊赖的观察台上两人。
光明使者。
看上去也不过是两个眼睛一张嘴,没有什么特殊的。
母亲为什么要在意她呢?
一个人对瓦伦斯根本毫无影响。那些期许不过是上辈子的痴妄,越老就越糊涂,越不清醒,越想做一步登天美梦。
森特还在甜美的梦乡中。
梦里是一片黑暗。
她在梦中行走,在梦中遨游。
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永远在梦里啊——就不用再面对瓦伦斯的现实。
所有人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