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弗里达的眼皮耷拉着。
“另外,修斯在此次任务中的失职,我会禀报长老,让她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修斯年纪还不过五十,年纪尚小,性格不稳,请您谅解。”
斯诺低着头向她解释。
嗯。
弗里达发出单个音节。她不想在说话了,她伸手推开门,侧头看了一眼斯诺。
斯诺自觉后退,向弗里达告辞。
“由于消息紧急,其余的教师还在路途中。明天八点,是瓦伦斯的长老的体术课。其他教师会在今后几天陆续上任,届时劳烦您准时前往教室。”
门关上了。
斯诺抬头,看着面前完好无缝的门墙,缓慢露出一个微笑。
当初如果不是乌尔里克,离光明最近位置的人,一直都是瓦伦斯。
又幸好是乌尔里克,一群住在山上的铁疙瘩,就算拿走了追随骑士的位置,又有什么用?
做不了骑士,瓦伦斯也能创造骑士的位置。最新的太阳身边一定要有瓦伦斯的身影。
落晓大陆——落晓大陆,绝不会再是离光明最遥远的地方。
阿尔钦。不过是沾了旧日余辉,苟延残喘的败犬罢了。和玛斯坦那样的存在合作,妄想沾染神的职能,不过自寻死路。
斯坦冷哼一声。她离开了。
弗里达走进来了。
这里面是一片黑漆漆,她在黑暗里摸索着,摸着墙往前走,很快就走到底。她换了个方向,往中间走,撞到了椅子和桌子。它们晃了晃,就回到原本的位置。
弗里达停下来。她的身体有被人窥视的感受。
但是伸出手,只抓住空气。
弗里达侧着头,动了动鼻子。
温暖、干燥,细微湿润的花香,掺和了人体的油脂在房间里挥发着,时间的灰尘过去了一百二十七年都没有落下,房间最后的味道新鲜到、好像住在这里的人刚走不久。
弗里达闭上眼睛,又张开眼睛。
世界就变了一个样子,黑暗降临,力量的光芒就显形了。屋外是包围了光明学院的红色光点,神殿是充盈的绿色,银杏树干流动着金色的光泽。
而屋子里面,红绿蓝灰,应有尽有,就是没有金色。
弗里达摊开手掌,轻轻握住了红色光点就慢慢合拢,把它们浓缩到手指,不过半分钟,指尖就冒出来一茬小小的火焰。
弗里达露出笑容。
光点用的越少,就越轻松。上次几乎掏空了她身体的转移,是一时挪用了太多金光——所以那两个孩子会被送到哪里呢?弗里达不能细想。
指尖火焰照亮了半米的距离,照亮了白色的墙面和木色的家具,弗里达转身,对上了一双空洞眼骨。
隔着火焰看它,仿佛弗里达手上的火焰就在骷髅的眼骨里和她对视着。
火焰跳了一下。弗里达的心也下意识跳了一下。
这是一具骷髅。
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坐着一个很高的椅子,所以才能和进来的人平视。它披着和弗里达没有区别的红色斗篷,上面有更加华丽的银色纹理。它的衣服被染成黑色,长靴的边缘破损,掉下来半块鞋底。它和弗里达静默的互相凝视。
弗里达歪了歪头。
她的眼睛里是那些浓郁的光子们。
光子会跳进人的人体里,停留在下腹的位置。但它们没有在骷髅身上停留。
光子像水一样自由的流淌着。它们有的穿过弗里达,有的藏进弗里达的身体里,但都一致而默契地绕过骷髅,绕过房间里的家具们。
弗里达找到了灯,房间亮起来了。
亮眼到刺目,让弗里达眯了眯眼睛。小小的房间。比莱恩准备的还要小。
外面看起来能有三层楼高。
进来后,却只能看到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椅子,一个柜子。
骷髅占据了中心位置,剩余的地方就显得局促极了。
弗里达抬头,没有二楼,屋顶是平封的。让这里看起来像是土挖出来的房子。
弗里达走到墙边,敲了敲墙壁。趴上去听到闷闷的回响。
弗里达绕过骷髅,坐在床上。床是立体铁艺,塞了手掌长的垫子。坐上去会慢慢陷下去。
弗里达慢慢挪动着完全躺平,行走的倦意从骨头上爬出来了,她的眼皮就要掉下来了。可总要睁开,因为有人在看她,弗里达就睡不着。
弗里达坐起来,看向正对自己的骷髅。摸着戒指把它收起来了。
没有目光的黏着,身上一下就清爽了。
弗里达舒坦了。
她完全忘了箱子里的睡衣,只把斗篷摘了,整个人塞进被子里,呼呼大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