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鹰徽章没有回应了。
艾利亚勾起笑容,她随手将桌上的雏鸟捏起来,扔进桌子旁边的处理箱。黑色石头外壳的处理箱,箱口大大张着,肉丢进去,就荡出一阵黑烟。
弗里达走了一半。
她左右看了看。
她停下脚步。
弗里达的目光从神殿的方向转向幽暗的四里。比起光亮,她似乎更加熟悉黑暗的生活。
她看了很久,调转方向,准备迈动脚步。
弗里达刚抬起脚,就听见了其他人的声音。
“弗里达·阿尔钦!”
弗里达把脚放了回去,转头看向来人。
这是个浑身白色的女人,头发剃得很短,眉毛几乎没有,眼睛也是浅淡的银色。
她握着一个黑色柱状物,小小的却射出来一大片光,照亮了弗里达,也照亮了她。
被这个人看见的感觉,有一种微妙的毛骨悚然。好像被剥开了衣服,从头到脚的骨头都被剖出来了。
弗里达退后一步,手背到后面,把那些金色的光点捏起来。
“你好?”
弗里达说。她身上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了。
如果直接一对一——弗里达的目光从她瘦削的手腕,转到她看似脆弱的脖颈上。不考虑魔力,她有杀死对方的自信。
弗里达放松了一点。
对面的人也很放松,笑嘻嘻靠过来。
“弗里达,你就是弗里达啊——这穿起来和主教也没差了,你妈妈对你真好啊。”
她围着弗里达转了个圈。
“光明神在上啊。弗里达,很高兴见到你,我是艾利亚·玛斯坦。”
“艾利亚·玛斯坦。”
弗里达念了一遍,她看见了对方耳朵上不明图案的装饰,也看见了她胸口上半飞不飞的老鹰徽章。
“这是什么?”
弗里达指了指艾利亚的耳朵。艾利亚第一时间向后看去,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是落晓大陆,对水生植物没什么认识。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是珊瑚啊,弗里达。”
弗里达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昂首挺胸,看起来是个非常坚定的光明使者,光明使者总是往光明的地方前进。
玛斯坦。
老鹰,珊瑚。
这些东西在弗里达心里转过一圈,她什么也没说。从莱恩那里,她已经领会过诚实的代价了。
“你带的怎么是瓦伦斯的小绵羊啊。”
艾利亚凑上来,嘴巴喋喋不休。“你不是姓阿尔钦吗?怎么带这个?是不是阿尔钦不喜欢你啊?怎么这样啊——怎么就把我们的光明使者留给这老大粗羊了呢?太过分了。
本来今天应该是瓦伦斯来接你的,可是等了好久都没见她们出来。弗里达可是第一次来,我还是有点担心的,就赶紧收拾收拾出来了。这些人啊,我们玛斯坦可不会这样。”
弗里达的脚步没有停,她已经猜出哪个是这人的东西了。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她还没有搞清楚,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所以你要送我珊瑚吗?”
艾利亚一下子息声了。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弗里达感受到艾利亚的靠近。这个奇怪的人咔咔笑了起来。
“可以呀?但是弗里达没有耳洞呢?到时候我帮你穿吧?怎么样。我的技术很好,不会叫你痛的。就来我寝室吧,弗里达和我一起住也是可以的,你是个有眼光的好孩子,我愿意和你分享我的一切。”
弗里达看了一眼艾利亚。
艾利亚的脸看习惯了以后,其实也和常人没什么区别,不过毛少一些。
脸皮光滑白皙,除了眼睛里的红血丝,也没有什么年龄的痕迹。
“你看起来没比我大。”
“是啊。”
艾利亚·玛斯坦摸着耳朵,笑眯眯的。但此刻的微笑却能够让旁人清晰的感受到情绪。
“严格来说,我还要叫你一声阿姨呢。”
弗里达的脚步停下来了。
她扭过头认认真真打量了艾利亚,从个头,到骨头。这只比自己矮了一公分的女人。她的骨头虽然窄却也能看出发育成熟。
“那你也没有那么小。”
弗里达说。
艾利亚的表情绷不住了,唇线裂开,哈哈大笑起来。
“你真有趣啊,弗里达。”
艾利亚弯着眼睛,眼睛里只有一个弗里达。
冰冷的瞳色里是温暖的弗里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