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赵昕安指尖叩桌的动作未停,她心里透亮,白宛玉这步棋,走得比谁都身不由己。
百辰国皇帝前不久病逝,白宛玉是百辰先皇后留下的血脉,新帝则是继后所出。于新帝而言,她这个嫡女,本就是眼中钉,远嫁和亲不过是借黎国之手,拔了这根刺。
“公主的处境,我多少知晓几分。”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提点“百辰新帝也不会白白将你送来。”
她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白宛玉“你帮我,是为了活下去,我帮你,是为了侯府。咱们各取所需,倒也算得上是……天作之合。”
白宛玉拿起那枚腰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暗纹,忽然抬眸轻笑“世子倒是算得周全。”
“晚间陛下为景王设宴,庆贺他病情好转。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这风口浪尖上,你我务必谨慎行事,席间好好表现,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赵昕安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眉峰微挑,眼底漫过一丝讥讽。
这位陛下,怕是把设宴当成了朝堂上的戏台子。儿子病愈要庆,朝臣升迁要庆,就连边关送来一封平安折子,都要摆上几桌。放眼整个黎国史册,怕是找不出比他更爱凑这份热闹的君主了。
她轻轻嗤笑一声“这般热衷于大排筵宴,倒不像是在做皇帝,反倒像个……守着戏台不肯散场的看客。”
白宛玉闻言,淡淡道“他哪里是爱设宴,分明是借着宴饮的由头,把所有人都召到眼皮子底下。是借着这宫宴,挨个掂量人心,逐个试探虚实。”
她将药碗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声音“这场宫宴,是戏台,更是猎场。”
赵昕安又跟白宛玉聊了一会儿天,觉得她这人有几分谋略,心道自己没选错人。随后自己直径去了书房,直到月色降临,这才出来带着白宛玉去皇宫。
白宛玉穿着极为淡雅,今日也是一身月白色的衣裙。
而赵昕安就不一样了。一身红衣,秀眉、红唇,上挑的凤眸,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当看到白宛玉的身影时,也是戏虐一笑。
若是旁人不说,还以为赵昕安是新郎官呢。不得不说,赵昕安扮作男子也极爱着红衣,也不怕人通过喜好猜出她的身份,不过她行为这般乖张,别人还真不一定能猜出来。
本来下人们早就安排好了马车,两人相继上马车。
赵昕安总觉得跟白宛玉靠的很近的时候就有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味萦绕在鼻尖。联想到白天她喝药,难道身体不好,真的不是装的?
“公主的身子,到底是好是坏?”赵昕安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半分关切,只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好奇。
白宛玉瞥了她一眼,缄默不语。
“我闻着公主身上有股药气,里头该是掺了磁石、龙骨,还有朱砂吧。”赵昕安语气笃定,唇角扬起一抹浅笑,眉梢眼角都透着几分料事如神的骄傲。
“不过是些调理心悸失眠的方子罢了。”白宛玉淡淡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