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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着火了!”房灼华站在阳台上的架子上,突然热浪迎面扑来,她被烫得破了音,“唧”的尖叫一声,惊慌失措地扑棱着翅膀往屋里冲。
陶梦本来站在柜子上,满脸憋屈和屈尊降贵地啄食宁衬放在纸巾上的饼干屑。都说哭是有传染性的,害怕也是一样,尤其是鸟类的神经本来就比人类要敏感。
陶梦听见房灼华的尖叫猛得一哆嗦,他的反应太大了,就像一惊一乍似的,显得不太正常,却比平时维护自己形象的直男多了真实鲜活的人情味。
被这么一吓,魂魄险些离体,像靠近灯光后的蛾子似的,没头苍蝇般在屋里飞。没回来多久,正在沙发上坐着闭目养神的宁衬被房灼华的叫的睁开了眼。
视线一恢复,就看见陶梦这厮就像个蚊香圈似的在半空中兜圈子。宁衬担心陶梦这样飞下去,会把自己弄晕,再撞到什么上去把自己磕出个好歹来。
于是她从电视柜旁边放置的箱子里,拿了一个抓金鱼的网兜,照着陶梦瞄准了好半晌,最后兜头罩下去。
陶梦原本正失去身体控制权,像个操作板失灵的飞机似的乱转呢,突然眼前一花,失去了自由。
他在网里下意识用力地挣动了几下,宁衬握着他雪团大的毛绒绒的身体,仿佛揪住了猫咪的后颈。
陶梦明白是谁卡住了他命运的后脖子,立刻就老实了,不过这个姿势有一点点的羞耻,他的一双豆豆眼水光瓦亮地看着宁衬。
他自诩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对此宁衬却存疑。
因为陶梦害怕的东西实在很多,宁衬之前无意中瞄过一眼他的储物空间,里面陈列的精美的“收藏品”和他给自己立的人没的形象截然相反。
都是些亮晶晶,闪闪亮的,颜色清透明丽的小东西。大都是平润光滑的小石头,还有些项链首饰之类的物件。陶梦自己应该不喜欢戴这种东西,因为宁衬从来没见他戴过—也可能是拉不下面子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的爱好。总而言之,一定是觉得好看。
“你是不是又要出去了?”房灼华在宁衬的网够不到的上空飞了两圈,平复了一下心情,望了一眼外面特效似的烧得飞快的火,问宁衬。
她刚才亲眼目睹了陶梦像只发了疯的蝴蝶那样被抓住,被吓着的她马上就清醒过来了,强行把剧烈震动的小鸟脸换做冷静镇定,像人那样一本正经的表情。
房灼等和余俨呆在一起久了,没有染上他那些不合群,特立独行的恶习,但也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虽然算不上冷若水霜,情绪也像海底被日复一日的浪拍打的礁石,沉静内敛起来。
要不是麻雀胆子小且机敏的特性,刚才就是被火苗贴到脸,房灼华也未必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嗯,看上去这个副本比我想象的要长很多。”宁衬也随着房灼华的目光看了看窗外。
清晨的那点露水,在热浪的翻涌下早就被蒸发得烟消云散了。
深灰色的的天空像被烧红的烙铁给贴上了,仿佛是一抬眼的工夫,就满满陈铺上浅紫深橘的光。不知是迟来的朝霞,还是火焰燃烧带来的光。
瑰丽而诡谲的颜色占据了苍穹的领地,毫不客气地赶走了这位曾经的主人。后者因为技不如人,不得不退位让贤,婢膝奴颜地藏到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宁衬深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像风把树叶垂下枝头那微不可见的声响“我真不想出去。”不管是火还是水,我都很讨厌。
宁衬没有把后一句真实想法说出来。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个世界上不管是谁都有资格感受到恐惧这样最基本的情绪。这是身体在数万年的演化后留下的本能,能够帮助人们躲避那些分明可以避免的危险。
但是宁衬不行。
她是NPC,她不应该有迟疑和恐惧,就算有,也是角色需要。角色的残念干扰到了她的选择,她不得不如此,或者是为了伪装扮演。
以上这些情况都正常,问题在于,宁衬此时此刻,并不需要伪装或者是选择什么。她纯粹是出于主观愿望,简单来说,所有自己产生的情绪事实上都是能够被控制的,只不过是想不想,有没有找对方法的问题。
宁衬现在就是第一种情况。
而管控自己的情绪,是每一个NPC都不需要练习的基本能力。他们生来就缺乏这部分能力,或许可以模仿,可以借鉴,从而造成有心有肺的假象。但事实上,他们一个比一个冷,一个比一个难以深交,因为他们的内核就是没有温度的。
不管困扰许多NPC的那个问题“NPC到底是不是由数据组成的”答案是“是”还是“否”,NPC异于常人的冷淡和薄情都是不争的事实,无论组成他们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个在NPC心里近乎于“公理”的东西都不会改变。
拥有人类的感情不可能的,在别人的身体里感受喜怒哀乐是奢移的。
宁衬为自己感到恐惧这件事本身感到不安。
为了破除这种不应该有的情绪,她故意迎难而上,想要证明“害怕”,是小女孩在面对大火时胆怯的本能,而不是出自未知,来自于宁衬自身的某种不可控因素引起的结果。
"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房灼华却在宁衬拉开门前飞过去,拦在她跟前,上下打量她。
眼睛就比黑芝麻大不了多少的小麻雀,宁衬自然无法通过她的瞳孔看出她的神情,和她心里在想什么。
如果宁衬愿意的话,绕过房灼华离开是轻而易举的事。宁衬却没有那样做。
宁衬微微地垂下眼,下巴也低下去,看着为了让宁衬注意到自己,也为了方便和宁衬说话飞得很低的房灼华。
“嗯,我讨厌火。”鬼使神差的,宁衬完全违备了自己的意愿,干燥发白的上下嘴唇一碰,就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卖了个彻底。
宁衬慌了一下,下意识把脸绷得很紧,显得有些冷冷的,有种目空一切的不近人情。
"我—”房灼华也没想到这样轻易就问到了,安慰客套的话全都堵住了,出现了在她身上非常少见的词穷情况。
“没事,你不必安慰我,我就是发发牢骚,当不得真。”宁衬换上了一副近乎严肃的认真表情,用她还没有完全改正过来的正式腔调说。
房灼华像被人捂了嘴。正在她思考应该怎样回复,宁衬就戳了下她的脑袋,旋即从她身边穿过,把房灼华头顶的呆毛都吹得竖起来。
房灼华愣了几秒,突然想起来曾几何时,自己也曾因为觉得可爱和好玩,动过宁衬脑袋上的小卷毛。
果然此一时,彼一时啊
…
宁衬是被活生生呛醒的,还未睁开眼意识朦胧之际,就感受到了身边灼热的,像是快要融化般缓慢流动的空气。
鼻腔里争先恐后地灌入刺鼻的浓烟,宁衬跳了起来—她看到自己毛绒绒的爪子。
显然属于猫科动物。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她是什么品种,因为漫无边际的烈火已经像是一浪接一浪的海潮般将她围困在了中央。
火舌肆意地舔吻她的脸颊,仿佛要将她拆吞入腹,彻底化为这无边无垠地狱景象的一部分。
四周粗壮到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勉强环抱的树木全都烧着了,在漆黑的夜幕下像是燃烧的火炬,边缘处勾勒出恐怖的黄晕。
伐木机在嗡嗡的震耳欲聋的噪音中作业着,苍翠的树木成排倒下,树枝树叶摩擦在地上,互相挤压着发出吱吱的响声,如同森里压抑的啜泣。
森林在烈火中付之一炬,仿佛若干年前,孙刘联军与曹操在赤壁打的那场广为人知的战争。
这是宁衬第一次以被加害者的角度来观看人类对动物的伤害。
只能用触目惊心,惨不忍睹来形容。所有的生命都在溃逃,所有的生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湮,仿佛正在融化的铁。
毛发倒竖的野猫和豹子,化作一道道虚影,穿梭在被火光照得通红的林叶间;蛇类迅速摆动身体,五彩斑斓的外皮都变成了岩浆的深红,在地上游过时留下烟雾般浅灰色的痕迹,拖着长长的曲折轨道钻进一丛又一丛灌木,搅动不宁的河流中飞快顺流而下的鲑鱼,拍打河面时发出啪啪啪的声响,仿佛是凄厉的鼓点。
鸟儿在上空盘旋,凄厉的惨叫声拖得很长,在寂静的深夜像是刺耳的哨声,刮蹭着每一只动物的耳膜。
宁衬不要命地跑,爪垫被地上尖利的石子划破了,流出血来,宁衬也不觉得疼,一个劲儿地往前冲。耳朵像是帽子一样贴在头顶,宁衬穿过一大片烧得焦黑的土地,又轻盈敏捷地从棵棵倒下的树木的空隙间窜出去。
她看见有动物倒在岸上,一半身体浸泡在河水中,将原本清亮的河水染成脏污的深褐色。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靛蓝色的天空翻出了微微的灰,就像是没上号颜料的画布,但很快,一丝一缕的橙红色射出了地平线,将暗夜重新照亮。
橘色的云霞就像是绒毛般点缀在天空,眼前也终于不再是一望无际的土黄色平原,在尽头处,浮现了葱葱蓉蓉的墨绿。
宁衬都害怕是自己极度缺水中看到了海市蜃楼,但好在,不是错觉。
她久违地感到了欣喜若狂。
宁衬跳出灌木丛,双爪着地的一瞬间身形自动变大,竟然成了人类的模样。
她顿感惊奇,诧异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居然真的生出了柔软的耳朵,再回头一看,一条又细又长的尾巴垂下来到了脚踝。
宁衬以为自己会不适应,发生被绊倒等等状况,事实却截然相反,它并不会对宁衬的动作造成影响,就如同本来就和宁衬是一体的一样。
“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就在这时,一个高挑苗条的女人冲过来,不由分说,在宁衬惊诧而茫然的注视下,不管不顾一把抱住了她。
“我还以为你死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环着宁衬的手臂也勒得紧紧的,宁衬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你这孩子小时候就呆呆傻傻的,教什么东西学的也比别人慢,我们跑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你,还以为你没赶上来死在火里了。”
女人话都说了一连串,宁衬被砸的脑子都晕了,才终于想起来,这是她母亲的妹妹。
“嗯,我没事。”宁衬不大习惯她直白的过了头的表达方式,僵硬地拍了拍她的手,快速地后撤到一边去。
见女人已经控制好了自己,没有再上来的意思,宁衬才放下心,继而认真地审视起这个地方。
她惊奇地发现,这里的兔子和狐狸居然能和平共处,蹲在地上的猫看着坐在树枝上,尾羽自然垂落美丽而飘逸的鸟儿,眼里也没有任何食欲,像是在看着一个普通的路人。
仿佛这些动物世世代代的种族恩怨在人类的伤害,以及他们带来的灭顶之灾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就在这时,宁衬的头顶忽然落下一道巨大的阴影,紧接着传来的,是沉重的伴随着血腥味的温热鼻息。
宁衬全身都僵硬了,还没能适应新身份的她下意识觉得背后的庞然大物会吃掉自己,因此一动都不敢动,只盼着对方能以为她是一块呆愣的木头,饶她一命。
其实灰熊根本就不会吃她,它甚至不屑得理会这个在森林里赫赫有名的胆小鬼,径直从她身边穿了过去,走向正在大岩石底下说话的几个成年兽人。
“我们的同胞死了一多半。”宁衬听到了灰熊的沉闷的声音,就像隔着一扇门,在听门里的人讲话“各族群的都有。”
“我们永远都不会放过人类!”凄惨绝望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我们应该让他们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狼目露凶光,发出凶恶地咆哮,尾巴快速地摆动—那是攻击的讯号。
他想要获得在场其他族群德高望重的长老的支持,成功地发动一场战斗。宁衬一看到那双眼睛,就知道这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他根本就看不清眼下的局势,急功近利,只为了自己考虑,也不看看这儿还有没有人有力气去战斗,去为了给他争取利益而卖命。
兽人们或多或少都受了伤,没人愿意去冒险,人死不能复生,要是为了已死的人,把活着的其他人也搭进去,那才是愚蠢至极的盲目行为。
但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直接否定他。狼,虽然不是食物链顶端的顶级猎食者,却以团队协作和异乎寻常的智慧闻名于世,和他交恶,没有一点好处不说,还有可能与他背后代表的狼群结下梁子。
没人做这吃力不讨好的活,规劝或者反驳他。
宁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群人,发现他们虽然保留着动物的某部分形态,却个个都是人精,和人们印象中老实忠厚的形象大相径庭。就连刚才被宁衬误认为傻白甜的小姨,都一声不出,躲在角落里,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数树上的叶子。
宁衬看了她两秒,就移开目光,心里淡淡地叹了口气。
这个暂时集结起来的幸存者联盟比她想象的要更脆弱一些。
就在宁衬觉得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坏人多的时候,索利亚,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柔和的就像一阵风的兽人开口了“可是我们不想和人类开战。”
闻言,众人齐齐诧异地看向她。甚至多数人打量她的目光是陌生的,对她显然没什么印象。
要不是她说话了,宁衬根本就没有注意过她,连审视的目光都没有落到过她身上。
世界上的确有这种人,不争不抢,习惯于把自己摆在低位,在透明人的职位上做的舒心舒适,不参与任何关于集体的讨论,过出了离群索居的味道。
如果余俨不是遇见了房灼华他们,也会是这个样子。
宁衬收敛着视线,不像其他人那样放肆,还是仔仔细细把这个出乎意料的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这才发现,除去若即若离的疏远感,以及让人没什么想了解的冲动的平淡滤镜,她称得上是个漂亮的人了。
特别是此时此刻,漂亮如同玛瑙的眼睛里噙着浓浓的哀伤。
宁衬听到有人正在向其他人小声询问她的身份,宁衬竖起耳朵尖,就像升起两只小棋子,把他们的对话完整的听了去。
于是她的过去,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索利亚的忧伤沉郁并不是无病呻吟,而是事出有因,有迹可循。没有人能在经历她所经历的一切后,没心没肺、成天脑子里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装的。
她的丈夫死在猎人的捕兽夹下,两个孩子不久前在零一座深林里葬身火海,她随着大部队逃到这里,又遇上了有一场火灾。族群来不及撤离,族人死伤无数,为了掩护大部分兽人撤离,那些青壮年的年轻生命永远地被埋葬在焦黑的黄土下。偌大的一个部落,最终却只剩下蹒跚学步的年幼的孩子,垂垂老矣的老人。
她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好怕的,不像那些要为了自己身后的族群和族人考虑的人有着重重顾虑,的确没什么好怕的。
灰熊瞥了一眼索利亚,看样子对她发话并不意外,但是他还是问了“为什么?索利亚,我还以为你会支持我们的行动,为你死去的两个孩子报仇。”
索利亚苦笑了一下,望了望其他人,轻声细语地说“我的孩子已经不在了,所以我不想看到更多孩子在亚成年之前就失去父母。”
“你觉得我们赢不了吗?”狼打断了索利亚的话,焦躁地甩甩尾巴,露出锋利的牙齿。
他对有人质疑自己的决定非常不满,宁衬毫不怀疑,如果不是众目睽睽之下,那只正在地面上烦躁地磨蹭着的利爪很可能会直接拍到索利亚的脸颊上。
这样说一不二的强势语气让人很不舒服,咄咄逼人的好像在进行一场谈判,而不是单纯的交流。但他对其他兽人一直都这样没礼貌,迫于淫威,在场的没有人提出异议。
索利亚轻微地皱了一下眉,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了一点强硬的味道“我没有这样说过,可是—”
索利亚平时都温吞柔和,光看形象,是大家公认的需要保护的柔弱兽人。此时她却展露出了执拗的那一面。尽管因为自己的措辞冷漠而停顿了一下,调整自己的情绪,又斟酌了一下字句,她再次开口时还是坚持了自己开始的观点“事实上,你们都没有把握能战胜人类。他们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他们有我们没有见过的武器,我们的獠牙和利爪对抗不了他们手里那些黑漆漆的怪物。”
宁衬不久前才被人类追得四处逃窜,就像没头苍蝇似的在茫茫海域里乱窜,听到对人类不友好的负面言论,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反而有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恨不得疯狂点头。完全忘记了自己被植入了芯片,又和玩家长时间混在一起,也算半个人类。
索利亚看向其他兽人,没有退缩半步,盯着狼仿佛要吃人的视线,硬生生抗住了压力,轻且快的问题就像一把把飞镖,从四面八方刺向那些脑子被眼屎糊住了,丧失了集体意识的兽人“你们难道忘了吗?那怪物吐出一颗铁球,就会有一个同胞死去。”
听完这番话,主战派的人少了,叫嚣着“杀死人类”的声音也弱了许多,被她逻辑清晰,趋利避害的分析给镇住了。
要是现在再不知好歹,一味地主战,就是在让本就元气大伤的森林众部落雪上加霜,大多数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沉默英俊的男人甩了甩脑袋,低声对身边的人说“她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情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宁衬认出他就是她所在的族群的首领将,为人冷静,事事以部落的利益为先,做事让人信服,颇受爱戴。
“是死得兽人还不够多吗?”狼愤慨地一甩尾巴,在隐蔽的角落里用愤怒又充满了敌意的视线瞪了将一眼“你们不去,我带着我的族人去,他们的亲人绝对不能白死。”
分明就是狼自己不甘心就此放弃,老老实实地做一个普通的战士,非要创出点名堂,做出一番事业来证明自己可以,却非要用冠冕堂皇的借口。
宁衬轻轻地皱了皱眉,对狼的行为实在喜欢不起来。
众人假模假样地劝了一会儿,狼都一概不听,四处寻找他部落里的族人,快速集结了一支队伍,就要出发。
众人知道狼是非走不可了,谁劝都不好使,就放任他去了。
作死的人,拦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