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蘅在他面前的地毯上坐下,伸手过去,指肚轻轻碰着他的眼角与脸颊,动作轻柔无比。
这半个月来,她带着故意与私心,让信息素肆意暴掠,把Omega折腾得体无完肤,也堂而皇之地没让他睡过一场好觉。
对于Alpha来说,这段日子过得舒心又畅快,但从体力不支的Omega的角度来看,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今天趁着她不在,他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睡一觉了。
客厅里温暖适宜的空气在缓缓流动,陈蘅仔细盯着眼前毫无意识的人,嘴角不露痕迹地翘了翘,一天的疲惫恍若顷刻间扫荡一空。
不知睡了多久,陈静寒隐隐约约就感到有人在摸自己,他意识模糊地缓和良久,才慢悠悠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正是陈蘅那张熟悉的脸。
陈静寒昏蒙了半个月的脑子经由今天这么一睡,总算是舒服了许多,此刻见到陈蘅,他毫不意外。也该她下班的点了。
“你回来了?”陈静寒撑着沙发慢慢坐起身,拢着热乎的毛毯问着坐在地毯上的人。
陈蘅瞧着他,答道:“嗯。”
陈静寒拿起通讯器按了下时间,已经晚上十二点半了。他今天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怪不得脑子这么清醒。
“你吃饭了吗?”他握着通讯器问陈蘅。
陈蘅看着他,道:“我以为你会先问我研究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静寒淡淡笑了笑:“哪有人回家了还关心工作的?更何况,我先问你你还不乐意吗?”
陈蘅后背靠着边缘冷硬的茶几,实诚道:“乐意。”
陈静寒又倾身拿着操控器远程开了客厅的灯,周围瞬间亮起,这下Alpha的模样全部暴露在视线里。
——被雨淋湿的额前头发粘成一条条线,贴在或是垂在脸上,连高领的黑色毛衣领口都好像是湿的。
陈静寒伸手过去摸了下她领口的布料,触感湿凉,的确是湿的。
他抬眼睨向那张无所谓的脸,道:“今天又跟人打架了,淋成这样。”
陈蘅也没打算隐瞒,坦言道:“打架倒是没有,只是宋明昭死了,是自杀。我作为这次项目的负责人,顺便把他送回家所以才淋的雨。”
陈静寒闻言,抓着她领口的手一顿,沉默少许,愕然道:“自杀?”已经救回来的人选择了自杀?!
陈蘅点点头:“是。遗书是以意识传输的形式完成的,在显示屏上只有短短一句话——‘谢谢爸爸妈妈’。”
讲完,见Omega没说话,陈蘅再次补充道:“从留言上看,他是主动并且释怀地寻死的,也或许,当初意识体替换那件事,有宋明昭的参与与同意,并不是宋彧里或是丽丝擅作主张进行的。”
陈静寒听着陈蘅不带情绪的话,他瞥视她脸上乱七八糟的头发,抬手用手指给她朝两边拨开,道:“看你这德行,宋明昭的尸体是丽丝和宋彧里使了手段才从研究院快速要回去的吧。”
陈蘅静默片刻,启唇:“你怎么肯定的?”
陈静寒笑了下:“看你淋成这样,不出意外肯定是多方折腾回来,不然就待在研究院里以及坐车送个人,哪能淋成这样。”
说着,他用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宠溺道:“真是可怜啊,淋成落水小狗了。”
陈蘅:“…………”
“确实宋彧里跟丽丝来得挺快的,这边刚得出宋明昭死亡的消息,那头就递过来了有皇室红章的移交令。”陈蘅简单回忆了下白天的场景,冷笑着道:“快得,似乎要毁尸灭迹一样。”
陈静寒沉吟数息,凝着面前的Alpha,挑了个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问道:“皇室红章?是来自应沉砚的?”
陈蘅答道:“不是,是大皇子应天诀。”
陈静寒摸着陈蘅脸颊的双手一滞。
陈蘅观察着他的反应,问道:“你怎么了?”
陈静寒回神,手指又摸了摸她的脸,沉缓道:“……我想问你你吃饭了没有?”
陈蘅瞳色动了动,目光落在Omega素净的脸上,恍若一潭深水。她暗哑道:“……饿了。”
陈静寒嗯了声,把盖在身上的毛毯掀开,起身下了沙发,与她说道:“我给你煮点东西吃。”随后便直直走向厨房。
陈蘅坐在地毯上,偏头望向亮灯的厨房门口。从她的角度无法望见Omega在哪里,只能听见锅碗和流水响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