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面容冷静的Alpha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肩头与头发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雪,握着伞柄站定在他身旁。
那把熟悉无比的灰色雨伞在寒雪中撑开,全部朝他这边倾斜,把他拢在小小的安全区间里。半分飘雪都落不到他身上。
“……你怎么在这?”
强风暴雪中,Omega轻得像风的声音充满讶异,几乎让人听不见。
但陈蘅还是一清二楚地听见了。
她瞧了眼他抱在怀里的文件,又看向他那双美得晃眼的眼睛。低哑道:“雪太大了,我送你。”
说着她就将手伸过去要接过他怀里的文件,却被Omega躲开了。
他冲她轻缓道:“我自己拿,这点东西不至于拿不动。”
陈蘅看着他,嗯了声,便将抓空的手收了回来。
“去哪?”她问道。
陈静寒:“行政大楼,去盖章。”
陈蘅了解了:“嗯。”
“我们走。”
“噢。”
到行政大楼一楼大厅门口时,伞顶已经被雪压得不像样,如同一座大山。
待Omega走进屋檐下,陈蘅才把伞斜过去,抖掉上面的积雪。她边摇着伞边跟身旁的人说道:“今天是我们正式谈恋爱的第一天,你上去盖章吧,中午以及晚上,我们去约会。”
陈静寒视线停留在那把许久不见的雨伞身上,只说道:“其实我以为你早把它扔了。”
雪抖完,陈蘅把伞收回来,拿在手里,实诚道:“刚开始是想扔的,但是没空,就留下来了。而现在……”
她停顿片刻,继续道:“已经不需要扔了。”
陈静寒抓紧怀里的文件,左手中指上那个金色的环形戒指在这茫茫一片白中格外明显。他笑着,故意装不知道道:“为什么?”
陈蘅瞥向他,抿抿嘴,不语。
陈静寒不依不饶追问:“你不说的话,那今天的约会你自己一个人去。”
陈蘅缄默良久,冷冷的声线才慢腾腾道:“因为现在我和伞,都是你的了。”
说完就听Omega哼了一声,他睨她,接着问道:“那你的命呢?”
陈蘅算是清楚了,这Omega今天是要跟她算旧账呢。报之前在电车上,她说她的命不属于任何人的事。
她想想,说道:“你先上去盖章?”
陈静寒:“…………”又岔开话题。
“我不管,你回答我。”他不上去,非要她回答。
陈蘅:“…………”
她有点无奈,直截了当走上去两手抓在他的肩膀上,又抱又推地把他推进温暖的大厅里,道:“再不上去,中午的约会就吹了。”
陈静寒在力气层面从来都不是她的对手,没几下就像个木墩一样被她一路直板板地推着走到了电梯口。她还贴心地给他按了上行按钮。只是不管什么,她就是闭口不言那个问题与那个答案。
陈静寒掉头睨了她一眼,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动动嘴皮子的事她就是偏不说,还挺犟的。
叮——
刚好电梯门开了。
陈蘅顺势把他推进电梯里,道:“进去吧,我在下面等你。”
不知不觉就已经身处电梯里的陈静寒:“…………”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亲自说出口的。”
她不说他也正忙着,陈静寒食指按在所去楼层上,随着电梯门渐渐合拢,他对外面的人说了一句。
眼看着电梯门关上,开始徐徐上行中,陈蘅轻轻舒了一口气。
她体内关于RZ-星放射性元素的解药至今还没找到,她自己都无法得知自己什么时候会命丧黄泉,怎么能跟这Omega轻易承诺什么呢。
她回到大堂休息区,坐在沙发上,索性等Omega回来也需要一定时间,于是拿起通讯器重新看里面的一段监控录像:
Omega走到床头柜边倒了一杯水,然后宋明昭就面色狰狞诡异地睁开眼,指着天花板不断含糊地吐着两个“你”字的音节。
这表情看似只表达了“你”,但在那无尽的震撼与惊恐中,仿佛又有什么信息要点没有顺利传达出来。
陈蘅目光留在面色淡定的Omega身上,内心一片沉涩复杂。
她问过弗兰克,那天陈静寒是去诊疗室取研究员所需要的材料,所以出现在那里合情合理。可为什么他出现后,宋明昭就开始发生一系列反常的举止,以及恐惧值剧增。
即便,监控显示宋明昭并没有看向陈静寒的方向。
可宋明昭那个样子,明显是脖子没力气歪过去,但是已经发现了旁边有人。
诸多疑惑在大脑里来回交织,陈蘅就任由那段监控在通讯器里反复播放。
大堂门外雪势滔天,声响凄厉,草木被风雪一遍遍撕扯着。
直到听见电梯再次打开的声音,陈蘅才及时不露声色地关掉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