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两步,一只冰凉瘦削的手忽然钻进自己左手边的衣袋里来,并在口袋里像条泥鳅一样钻了钻,一路钻到她的手心之中。让她的五指拢住他的拳头。
这样一来,似乎位置满意了,他终于消停了。
雪花迎面砸来,陈蘅眼都没眨,只觉得自己像握住了一块冰。
她没说什么,亦未扭头,仍旧迳直走路,只是脚步放慢了些许,连身上的戾气都减了几分。
“人形暖手宝,舒服啊。”
夜色昏淡中,Omega在耳边轻懒地感叹道。听着好像很满足。
陈蘅神色淡然,未发一言,默默握紧口袋里那只冰透的手。
温烫的暖意裹着发僵的指节,让热量一点一点从相触的肌肤蔓延开,传向他的手背与指尖。
直到那股透心的冰凉在他皮肤上消散,腕部以上彻底变得暖热。
陈蘅才道:“还没放学?”
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多,他一没回家二不在教室,哪像个有课要上的人。
说到这陈静寒只觉得某种被实验和公式支配的苦命又席卷而来。
他迈着步子跟她走在人流稀少的宽路交叉口,道:“没有,马上要回家了。”
今晚得回去收拾点行李,明早好直接到研究院宿舍铺床,再去报道。
陈蘅嗯了声,又面不改色地提议道:“我送你。”
陈静寒愣了一下,不由得扭头望向她的侧脸,Alpha还是那副面若冰霜的神态。
他眯起眼,颇为稀奇道:“木大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蘅表情如古井一般毫无波澜,言简意赅说道:“散步,然后迷路了,就到这了。”
陈静寒:“…………”
“你这步散得挺远的啊。”他淡淡玩笑道。
从她的公寓到梅律大学,她不靠任何交通工具的话,徒步够她走两天两夜的。
但听她这话明显就想藏着掖着来这片区域的主要目的。想来应该是什么重要机密。
算了,谁让她位高权重呢,干的事情他一个普通群众还是少掺和为妙,不然哪天出趟门都会惨遭暗算。
但是直觉告诉他原因没那么复杂。
啧啧。
所以问不问?
陈静寒正在思考他要不要往深了问这嘴严的Alpha来这的真实目的,结果还没想清楚从哪开始问,Alpha倒先说话了。
“嗯。”她道。
这是在回答他说她步散得挺远的那句随口乱说的离谱话。
陈静寒:“…………”真的假的?你真散步过来的?
真散步啊?
他还以为她是过来这边办什么正事。
陈静寒表情难得僵了僵,他低眼扫了下她的脚,抬唇调侃道:“看不出来,你还挺能走的。”
陈蘅又:“嗯。”
陈静寒:“…………”这话不是在夸你。
他独自腹诽了句“木头”,不过倒没有穷究她话里的真假。
毕竟这话要是真的他宁愿相信他是一。
这木块有话不爱说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早就习惯了。
反正真有事她不会还心平气和地跟他在这散步的。
陈静寒瞳光暗了暗,沉默地跟她走了十多米路,快要到实验楼时,他想起这人刚才说的送他。
她既然是“散步”来的,怎么送?打昂贵的出租电车?还是跟他挤悬浮电车。
他也不打算戳穿她的谎言,就这样顺着她问道:“你刚才说你要送我回家?还记得吗?”
陈蘅当然没忘:“是。”
陈静寒笑开:“你散步过来的,车也没开,打算怎么送?我俩一起挤电车……还是像你来时一样,我们这样手牵手散步回去?嗯?”
陈蘅:“…………”
“我们打车回去。”她选择第三种方式。
讲完,她略作思考,继续补充:“我出钱。”
陈静寒:“…………”
他眼眸倏尔眯成一弯缝,眼底漾着一丝实打实的难以置信。
“陈蘅,挺稀罕的,你一个总爱攻击人外貌的Alpha,居然破天荒学起绅A那套‘我付钱’的话术了?”
“是去进修回来了?”
“或者难不成偷看了《绅A是怎样炼成的》?”
陈静寒把手从陈蘅口袋里收回来,抱臂,垂眸定定睇着她。唇畔勾着浅淡的玩味说道。
爱攻击人外貌的陈蘅:“…………”
她面不红心不跳转身,抬头看向面前亮灯的大楼,平静道:“这是你放书包的地方吗?我陪你上去拿书包。”
陈静寒:“…………”又岔开话题。
不过瞧她这模样是真的要跟他上去拿书包。
想到实验室里的两个难缠的家伙,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