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车门下去,站在路面弯腰对陈蘅说道:“晚安,木大人。”
结果开开心心说完没有得到回声,陈静寒立马弓起两根手指在门车上叩了叩,主动提醒道:“木大人,我的晚安你还没给我呢。”
陈蘅回神,瞧着面前喜气洋洋的人,难得翘起嘴角,顺着他道:“晚安。”
陈静寒颇为稀罕地瞧了她最后一眼,挑挑眉哈着极端困意道了句“这才像样”就嘭地把车门关上。边捂着嘴打哈欠边走进了楼道里。
陈蘅眼见楼道的声控灯在Omega的脚步声中一一亮起,最后熟悉的那个屋子亮起了灯,一直到许久后又关上了灯,陈蘅才把车子开离小区。
…………
在无人知晓的凌晨,一例精神体钝化患者由赛巴斯军方和警方联合护送,被秘密送往梅律大学研究院。
之后一群黑衣警卫员和绿色士兵在卡车和研究院之间来回忙碌三十几分钟,终于将车里的东西完好无损地安置在研究院里。
趁着更深露重,所有人都在休息,众人做完手头的一切,回到车上,轰地几声把车子驶离,消失在灰蒙蒙的道路尽头。
早上九点四十,陈静寒上完一节理论课,刚灰头土脸地从教室出来,就被一个同学拉住,对方告诉他说弗兰克教授在办公室等他。
不过具体什么事对方没说,只把通知说到位就转身下楼。
楼梯口,陈静寒眼窝乌青,发梢干枯凌乱,一声沙哑沧桑的“嗯”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见传话同学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就这样站着,动也没动,只是眼神格外空洞地落在早已没人的楼梯口。面容憔悴极了。
走廊偶尔走过几个稀疏人影,陈静寒像是走神般地瞧了好一会,才强行在脑子里理了理刚才听到的话。想弄清点逻辑与缘由。
结果一阵毫无意义的思索过后,他反应很慢,很混沌,只知道现在要去找弗兰克教授这一个信息。
于是陈静寒脑子没跟上,脚却先条件反射抬起来,慢腾腾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吹着冷风,行过长达一百米的拱形桥,陈静寒步履虚飘地踏进了办公楼大厅,一路乘着电梯到了九楼——弗兰克教授的独立办公区间。
这里有咖啡区、健身区、阅览区、实验区……配备极其完备以及体贴,不仅考虑到了高等教师的休息与教学便利性,而且古朴典雅的建筑风格更是处处彰显着梅律大学独有的一种高端却内敛的格调。
陈静寒穿过宽敞的走廊,径直走向那间敞开的办公室。
嘭嘭。
他耸拉着眼皮,站定在办公室门口,抬手在门板上轻叩。
“请进。”
下一秒,里面的人好似等了他许久,几乎在他敲门的下一秒便欣笑着喊他进去。
陈静寒因此抬起沉重的两只脚迈进办公室里。
“……老师,您喊我过来有什么事?”陈静寒站在门边,用着暗哑的嗓音有气无力地开门见山问道。
弗兰克确信自己在见到眼前的人第一眼时,差点脱口而出“喂,请问你谁”,最后从身高体型琢磨出来人的身份时,这话才在嘴边堪堪收回。
包括抓在报警铃上的五指也余悸未散地收了回去。
弗兰克眼角抽搐,直勾勾盯着门边死气沉沉的青年,犹豫着问道:“寒,你这是……怎么了?”
肤色病白,双眼混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没睡醒的颓靡。
他到底干了什么回来?!
陈静寒眼皮半合,双眸无光,像被抽了魂一样地望向弗兰克的方向,道:“……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弗兰克没信:“就没睡好而已就变成这副模样?没生病?”
陈静寒眼角眉梢艳色依在,只是半分狡黠都没有,全是沉郁与疲惫。
他垂着眼皮,想说还犯了穷病,但觉得与当前要说的话题无关,于是打住,换了另一句话。
“老师,我除了没休息好,其余的没什么病。您喊我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听见陈静寒这话,弗兰克原本一心放在搞清楚造成他这不人不鬼的模样背后的原因是什么的心立刻被拉拢回来。
她忽然正色道:“确实有件要紧事要跟你说,并且还需要你的参与和帮忙。寒,你先坐,我们慢慢说。”
陈静寒嗯了声,拖着步伐走到墙边的沙发上坐下。
见陈静寒坐好,弗兰克眯着眼看他,突然发问:“寒,你要不录音或是录视频吧?我怕你待会走出办公室就搞忘了。”
陈静寒:“…………”
他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间,声音哑得发涩:“……无碍,老师您说吧,我都能听懂。”
弗兰克:“…………”你猜我敢不敢信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