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安谧,空荡的病房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对于常年流连在各种实验室的陈静寒来说,这挺催醒的。
他睁开眼时,面前笼罩在一片昏暗中,只有门板边的站岗机器人的圆脑及时亮了一下。
“请问您需要开灯吗?”它一板一眼地问。
陈静寒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此刻他的后颈被一团厚厚的绷带包裹着,原本受伤的腺体还在发出轻微的痛。
他无力地撑着床板坐起身,道:“……开吧。”
“好的。”
下一秒,白色明亮的灯光在病房里悄声亮起来,将空间里豪贵精致的摆件照得庄严又肃穆。
陈静寒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往后靠坐在病床床头,开始缓神、发呆。
明明就知道她不会在这不是么?为什么还要控制不住失落。
陈静寒自嘲般地笑了声,随后飞快调整好心境。他看向门边的机器人,问道:“我能出院了吗?”
他是中途晕过去了而不是失忆,还不至于不知道这是哪里。
机器人听见他的话,用着熟稔且由程序早早设计好的固定语言平直说道:“您的腺体遭到硬物撞击,内部激素系统短期内难以产生信息素,为确保最近一次发情期情况是否稳定,还请您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陈静寒看向它:“一段时间是多久?”
站岗机器人没过脑子道:“您下一次发情期到来时。”
陈静寒冷笑:“你真是个天才。”
他下一次发情期根本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就他这点伤,有什么必要要待那么久。
这机器人纯脑子有病!
站岗机器人虚心道:“先生您客气了。”
陈静寒突然掀开被子下床,边换衣服边敷衍地回它道:“不客气。”说着,修长干净的手指捏住裤绳,轻松地扯了一下。裤口从劲瘦雪白的腰间朝下滑落。
机器人不再说话。如深色火苗的眼珠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已经把裤子脱下的Omega。蓝色条纹布料在地面堆成一团。
空气中两条细长笔直的美腿就这样白晃晃地映进机器的全部视线里。
Omega正弯腰弓背,若无旁人地穿自己的裤子,线条有致的腰臀因为这个动作而勾勒出令人血脉喷张的弧度。
门边,小机器人的眼珠仿佛定住了一般,幽深不见底。
陈静寒将脱下来的病号服丢在床上,再把自己的羽绒服拉链从下往上拉起,衣领堪堪遮住清瘦的下颔,挡住内灌的暖风,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我现在就要出院,麻烦你登记一下。”
陈静寒走到门边,对挂在门板上的机器人说道。
机器人记忆深刻,不用他多次强调什么,所以陈静寒直接拉住门把,啪嗒一声把病房门打开。抬脚就要踏出去。
“先生,现在是晚上九点,您的病还没好,应该休息。”
身后,机器人语调带着坚持不懈的关心,长长地说了一句颇具人情味的话。
陈静寒顿住脚步,他回头,盯向它。
说实话,这只机器人械体就是一只蜘蛛的形状,没什么特别的。圣歇遍地都是动物形状的机械体。
只是这赛巴斯中心医院的LOGO以及代表物是白羊,他不清楚怎么会在门边安上一只形状是蜘蛛的格格不入的站岗机器人。
“我回我自己家休息。”他冷淡道。
说完他没再浪费时间,收回眼便迈向电梯口,等了两秒感应屏没有反应,他还是伸出手按了按下行按钮。按钮周围亮起一圈红光,瞧着徐徐上来的电梯,他将手放回温暖的口袋里。本想耐心静候,谁料掌心蓦然抓到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人放在口袋里的通讯器。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掠过一抹讶然。
他……还以为这通讯器掉河里了呢。
在警局时他就穿的这一件衣服,那时候口袋里还什么都没有。
嘶。
电梯打开了。
陈静寒没进去,而是转头看向那只机械小蜘蛛。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陈静寒感觉它好像也在看着他。见他看过去,它像是被抓包的小孩,浑身似乎僵了一下,然后瞳孔才立马柔和自然起来。
“先、生、您、有、什、么、事、要……吩、咐?”
它好像坏了,说话忽然顿感十足。
陈静寒眯起眼缝,问道:“我口袋里的通讯器……是谁给我放进来的?”她应该没看到他的壁纸吧。
蜘蛛回道:“是一位名叫苏用宾的访客带来的,他说已经给您修好了。只是您昏睡了两天,今天他刚走不久您才醒。所以错过了见面机会。”它说了一串话。
陈静寒心彻底放松下来。
呼……
还好,是苏用宾拿去修的。
那她应该没看见。
毕竟哪有一个大老板拿着一个烂手机去店铺修的,以她那个身份,一般都是换新的。而且既然是苏用宾修好了拿过来的,那么看来在经手陈蘅的时候,这通讯器是坏的。
陈静寒刚要升起来的尴尬就这样硬生生收了回去。他自信了不少。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