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蘅将最后的早餐吃完,把残盒收拾好,全部丢进垃圾桶里。她走出了餐厅。
远处的沙发前,Omega张着腿坐在地毯上,低头对着镜子,细长的手捏着一张创口贴严实贴在左脸上。把上面颇为严重的红痕遮挡掉。
贴好,余光瞥见她的身影,他头都没抬,轻笑道:“陈蘅,你是属狗的么?别人是亲脸,到你这变成了啃食,我的脸都快要被咬出一块肉了。”
他说着慢腾腾侧过脸去看她,耐心等待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讲真的,他只听说过老虎的脑袋摸不得,还从未听说过Alpha的脑袋也摸不得的任何说法。
他不就是摸了下她的后脑嘛,她至于按着他啃?
搞得他脸上又是口水又是擦破皮的。
陈蘅接收到了Omega的不满,并且光明正大地选择视而不见。她两手插着裤兜,抬脚绕过客厅上了台阶,要去书房开会,全程无视地毯上满脸不爽的Omega。
陈静寒瞧着她这事不关己的模样,气得低低笑了。他扭头盯着她的背影,直接道:“陈蘅,你压根没有Omega吧?”
至少这一夜,他没有在这里发现过任何关于Omega的东西,生活用品、信息素……统统都没有。连厨房都没有锅碗瓢盆。
别说Omega了,连她自己的生活痕迹都少之又少。
她既然那么爱,怎么可能不让对方登堂入室。
甚至昨晚的那个男Omega都不知道她家的密码,所以这也是他对那个男人生不起任何危机感的原因。因为压根没什么危机感。
那个男人在陈蘅这里的地位连他都不如。
听见Omega的话,陈蘅脸色变都没变,五指抓在门把手上,说道:“我有必要对你有问必答吗?”
她打开门走进去,啪地一声关上了书房的门,绝情地把Omega一个人关在客厅。
陈静寒:“…………”
“算了。”
陈静寒垂着眼帘,喉结微微一动,也不期待她能回答什么。他从地毯上站起身,拾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觉得还是先去车上拿回他的纸壳,然后去出租屋收拾一下行李。现在门口肯定堆得到处都是。
陈静寒立在茶几前,身高腿长,面容英俊,侧眸盯着桌面上一动不动的机器。他眯起眼,曲起两只手指,俯身在它脑门上敲了一下。
哐——
清亮的一声机器撞击声在客厅里响起。
美西:“…………”
它睁开眼,一张放大的俊脸落进眼中。
陈静寒告诉它:“我走了。”
轻飘飘说完,他也不管这只呆机器回不回答,脚步便漫不经心地踏出去。
Omega本就腿长,几步就到了玄关处,穿好自己的鞋,随后洋洋洒洒拉开门把,风从一条门缝灌进来,掀起他额前的黑发。冰凉刺骨,跟屋子里温暖的环境天差地别。
陈静寒下巴不由得缩了缩,把门拉得更开,一脚跨出去,谁料迎面差点撞上门口一个穿着全套米色西装的男Omega。对方正伸着手指头要按密码。
陈静寒认识这个Omega,他叫苏用宾,是以前陈可为的助理。如今陈可为人没了,他自动顺位成为陈蘅的助理。
苏用宾看见从屋里走出来的人,眼珠子都快要从眶里蹦出来。他大惊失色,条件反射就沿用以前的称呼喊出声:“……小……小少爷,您怎么在这?”
陈静寒抿唇微笑,十分养眼的脸庞带着一如既往的从容与张扬,垂眼扫了下苏用宾手里快堆成山的文件,颇有礼貌地问候道:“需要我帮忙吗?”
苏用宾瞳孔瞬间放大,脑子嗡地一下,以为自己幻听以及幻视了。简直难以相信陈静寒会在这,而且还会主动说出帮忙他的事。
要知道,这主如今虽然被赶出了陈家,可之前接受过整整十五年的贵族教育,是被金钱浇灌着盛养出来的圣歇标准的上层社会贵族公子的模样。
张狂、高傲、明艳、萧飒、灵动,从来不会把自己放在被人抉择的位置上,而是认准想要的东西就主动去追求。
平时看着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实际上骨子里冷漠得很,与他们这种底层人类的界限简直是泾渭分明。
即便现在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可青年身上那种从小到大经由严格的正统贵式流程一点一点培养、教导养成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看人跟看狗一样的气质,不是失去身份的短短两天就能彻底消失殆尽的。
所以,青年只是跟他说一句话,都足以令他汗流浃背,体内细胞被强行唤醒久远的、不属于他这个阶层的人所带来的令人生畏的记忆。
祖宗啊,今天出门没烧香,一下子服侍完门外这个,还得进去服侍里面的那个。
害,他只是一个苦逼的打工人,只想下了班拿了工资,回家老婆孩子热坑头的中年Omega而已。
可人又不能不上班,但这上班的过程真不是人能干的,果然钱不好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