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猛地抬头,瞳孔颤抖。
麦晓星自顾自地说:“不然你发情了怎么办?”
猫的尾巴僵在沙发上,细软的毛炸起。
“我查过了,绝育就是切——”
“啊啊啊啊!”
麦晓星难以置信地捂着胸口,衣服被猫的指甲勾出两根线。
它是怎么做到袭胸的同时,还能用尾巴抽自己的?
麦晓星龇着牙,蠕动着后退,跟这猫拉开距离。猫伏着身子,喉咙挤出呜咽,好似下一秒就要扑上来,麦晓星做着防御姿势:“休战!我不带你去就是了!”
她讨好地笑:“猫神,别生气……”
洗过澡,麦晓星一反常态地没有打游戏,而是去了书房。
手指一顿一顿地敲下“0707”——这是她电脑的PIN码,也是她给自己定的生日。
麦晓星不记得自己有意识的那天到底是几号了,等想要推算个具体日期时,她已经流浪好些日子,一遍又一遍地回溯,也只能想到七月七号。
那天她吃了人生中第一根烤肠,老板说,今天是七月七,他要收摊了,回老家烧香去。
登陆微信,麦晓星心满意足地发了一串“爱你爱你”。进入灵调组的专属网站,输入任清秋的账号密码,轻轻一敲。
后台在杂乱中带着一点秩序,复古的界面像是二十年前的产物。她蹙着眉,好半天,终于找到走灵人管理界面。
可供分类筛选的条件很多,麦晓星只勾选了一个“女”,再把三十岁以上、十六岁以下的全叉掉。
长长的列表刷新出来,拍在第一位的赫然就是她自己。
“嚯。”她弯着眼睛,饶有兴致地欣赏自己的资料,待重温一遍自己这几年的业绩后,她心满意足地退到上一页。
一栏接一栏地点,这才发现不少人都被外派了,心里摇头的同时,麦晓星皱着眉。
属地宁城的走灵人不足两页,那些随着年龄增长,灵力衰退至普通人的“前辈”,不在这栏里。现实里,他们会被清理记忆,在管理记录里,他们会变成长长的纪念名单中的一员。
不到一刻钟,麦晓星就滑到了最底下。
找不到那个女生。
不信邪,麦晓星取消了年龄筛选,这次找了二十几分钟,还是没有。
踌躇片刻后,她咬着牙,把性别筛选也删了,这次找了半个多小时,依旧没有。
没道理啊!她去客厅倒水,看到躺在懒人沙发上咬抽纸的猫,眉心一跳。
“走,陪我干活。”麦晓星抄起猫的肚子回到书房。
她不再局限于走灵人,而是把范围扩大到前勘、后勤、甚至是办公大楼里坐着的人。
鼠标哒哒哒地响着,麦晓星眉头紧锁,全神贯注。
白七懒懒地团在宽大的桌子上,看一眼麦晓星,又看一眼电脑。打了个哈欠,她伸着脖子,舔着麦晓星倒的水。
粉色的舌尖卷着,把粘在嘴里纸屑吐到水里,猫若无其事地趴回去。
一个半小时过去,麦晓星呆滞地靠在椅子上。
见鬼了。
难道灵调组还有外包的?她是编外人员吗?
口干舌燥,麦晓星眼睛一扫,猫抱着她的杯子睡着了。
“猪吗?”一手揉到猫头上:“起来重睡。”
她拽出杯子灌了一大口,才冷道:“生前何必久睡,死后注定长眠。”
被迁怒的猫睁着迷离的蓝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杯子,看着麦晓星一饮而尽。
粉白的耳朵扑朔着抖了两下。
*
麦晓星睡了十分舒服的一晚,除了早上醒来时,胸口仍然闷闷的,红果依旧挺立。
她混不在意,煎了两块牛排作一天的开端,打着游戏过了剩下的小时。
其中,在中午十一点、下午两点、三点半,麦晓星收到了街道办催她带猫去体检的电话。
“不给猫做绝育的话,也可以去体检吗?”
对面愣了几秒,迟疑道:“应该是可以的。”
“行,我明天去,别打电话了。”手机关机扔到沙发上,麦晓星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里的游戏画面。
趴在地台上晒太阳的猫眯起眼睛,抖了两下身子,踩着优雅的猫步,摇曳着进了书房。
白七坐到椅子上,打开手机,不太熟练地在浏览器搜索关键词。找了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所谓“家养宠物定期健康管理制度”的网页,赫然是政务平台发布的通知。
逐字逐句阅读完毕后,白七的目光停留在一行字上——争创2027年全国宠物友好城市、安全城市,打造世界一流的人宠和谐城市。
“……”行吧。
起身的动作顿住,白七想到昨晚这台电脑上闪烁的微信图标……要不记一下麦晓星的微信号吧。
她抿着唇,修长的手指搭上鼠标,唤醒屏幕。
哦,有密码的。
也不知道麦晓星在电脑里放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猫摇曳着走出书房,尾巴轻轻把门带上,眼睛长在电视上的麦晓星一点没有察觉。
晚上,给白七定制的床到了。
一人一猫在客厅进行了半小时追逐战,打翻了纸巾盒、果盘、一袋薯片、一个半满的杯子,智能管家从贴心劝慰变得缩在角落,只有扫地机器人忙个不停。
麦晓星揪着抱枕龇牙咧嘴:“有必要吗?有必要吗!你有必要吗!”
“这床多好看啊,还有那垫子,那小小一张乳胶垫四千多!你知道四千多我要代课多少次才能赚到吗!”
猫抓了一个开心果投掷,麦晓星偏头躲过,还欲开口,一道黑影袭来,脑门上被砸了个准。
疼,很疼,疼得她像是要去见祖奶了。
硕大的核桃咕噜噜滚到沙发下面,扫地机器人锲而不舍地追进去。
猫缓缓垂下尾巴,歪着头看她,安静极了。麦晓星一个走灵人,连这都躲不开,弱。
“呵。行。”麦晓星揉着额头,“我现在就给退了!以后你的床就是沙发,你就在沙发上睡一辈子吧,你去跟沙发结婚,你们琴瑟和鸣!”
带着怒气退货退款,麦晓星瘫倒在沙发上,天花板被骤然出现的猫头遮盖大半。
瞳孔微微放大,麦晓星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眼睛。
“要杀要剐,随便吧。”她说着,脑子却想着那张凑得极近的脸。
烦、矛盾。作为一只猫,白七真的很漂亮……就是性格太恶劣。
自己跟欠它似的!
麦晓星哼了一声,忽然感觉柔软蹭过额头,紧闭的眼睛虚开一条缝。
猫的爪子扒开自己的头发,冰蓝色的眸子从睫毛缝隙映到眼底。麦晓星闭上眼睛不动,她倒要看看白七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抹温热触上额头,擦过泛红的皮肤,粗糙的质感激起一阵刺痒和酥麻,从后脑勺沿着脊柱爬到后腰。
粗粝的感觉从太阳穴滑到耳垂,麦晓星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僵着想要挺起的腰。
“白七?”她轻声喊,仍是闭着眼睛。
温热、濡湿、刺痒。
麦晓星一动不动,直到毛绒绒从额上褪去。
她睁开迷茫的眼睛,唇微张着,转过视线,看着端坐在耳侧的猫。
“你在干嘛?”
“喵。”安抚你。
很轻的一声以极近的距离钻进耳朵,麦晓星忍不住缩着脖子。
好痒、好奇怪……
手背贴着脸,她把方才为了床大打出手的事情忘了个干净,表情呆滞地去洗澡睡觉。
第二天下午,麦晓星不得不带白七去宠物医院了。
她一边往外面走,一边打电话吐槽。
“秋秋,你说他们是不是疯了啊,不就是去体检吗,有必要一直打电话吗?我说了我要去要去,还打不停,拉黑了一个又来一个。”
“多夸张啊,不知道的还以为白七是他亲生的呢!”
任清秋笑出声,声音夹杂着电流,有些失真:“可能是上头的人催得紧吧。”
“也许你可以期待一下,这两天有很多同事在讲这个,不少人拿到了优先资格,回来都在夸服务好。”
“优先资格?!”麦晓星不乐意了,“那怎么会没有我呢?”
任清秋撇清关系:“我不知道啊,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消息,是那群人私下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