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听说了,但我是从场记那知道的,听说那保安是第一目击人……
——太可怕了,我们下次换条路走吧,我怕路过那边沾染了晦气。
没有任何迟疑,麦晓星快步朝着《隐情》剧组的方向跑去。在她身后十多米,白色的身影飞快地在房檐之间轻跃。
“谁死了?尸体呢?!”麦晓星一掌拍上面包车的车门,弯着腰气喘吁吁。
不行,她得找时间锻炼一下。
十几个人转头看她,全都拧着眉,脸色不太好。
麦晓星直起腰杆,红润的脸左顾右盼。奇怪,怎么没有警戒线,也没有警察。出了人命,公安应该也会介入才对。
一个男生上前来睨着她:“你谁啊你?瞎说什么呢你,没看见我们在拍戏吗?”
麦晓星眨眨眼,她记得这张脸。是个配角,她昨天到处转悠的时候,这个男生入镜拍过几场。
“导演呢?”
“不是,你到底谁啊?”又一个昨天见过的人开口,看着她的眼神满是狐疑。
麦晓星歪头,“你们都不记得我吗?”
“你什么人啊,我们需要记得你,有没有礼貌?一来就咒我们剧组死人,如果想这样来夺取我们导演的关注,想入镜……”
叽里咕噜地吵,麦晓星耐着性子没说话,凝神探查布在地下的结界。她的结界上面压着一层相同效果的小结界,不知道谁布的,但此刻已经吸引了大量鬼气,黑乎乎的一团,正在挣扎着往外冒。
麦晓星跺了两脚,鬼气又被压回去了。
她带了锁灵球,但是没抓到本体,鬼气无法被捕捉,只能打散。
而她不想浪费灵力,那便这么困着吧。
棚子后面走出两个人影,麦晓星定睛一看,是任导和那个圆框眼镜的女生萍萍,她昨天还加了萍萍的微信。
任导端着保温杯:“都站在这里干嘛呢?准备准备,一会儿开工。”
麦晓星越过两个人,站到他面前:“任导,你还记得我吗?”
“嗯?你不打算演了吗?是不是嫌弃没台词?”任导蹙眉。
“不嫌弃,要演的。”而且也没说胡话,剧组里的其他人都不认识她了。
她盯着任导的眼睛,试图在里面看出什么。直到眼睛都酸了,麦晓星侧过头:“萍萍,昨天谢谢你的苹果,很脆很好吃。”
萍萍蹙眉,“我昨天没有给过你苹果,给你的那瓶水是剧组的,也跟我没关系。”
任导:“你的戏在中午,先去等着吧。”
麦晓星讪笑着点头,退到了一边。转头的瞬间,脸上的笑意掩去。合着整个剧组,除了和她有过交集的这两人,别人都不记得她了。
她走到墙边靠着,重新睁眼,眼前这处地方便飘着许多白色的、黑色的、灰色的痕迹。
麦晓星嗤出一声笑。
她凝聚的灵体马上要消失殆尽,却仍然追着那些黑色的鬼气。灵体倒比她本人更敬业,仿佛是出自本能,但却不是她的本能。
仔细看过那些泛着碎光的灰色痕迹,麦晓星摸出兜里的电话,等了好久,对面才接。
“秋秋,这个任务我真是接得太亏了,哪儿哪儿都奇奇怪怪的。你在忙什么呢?”
“最近有不少鬼流窜到宁城来了,到处的灵体检测仪都在作出反应,”任清秋叹了口气,蓄上一壶养生茶,“就是在忙这个。”
“辛苦了秋秋,灵调组真是罪该万死。”
任清秋笑出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越伏山,声音带上愉悦:“你找我不是为了抱怨或者帮我抱怨吧?”
“我记得你有最高的后台权限,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最近组里的灵器调用情况,或者有没有人上报灵器受损、申请新的灵器的?”
两分钟后,略带失真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一切正常。”
正常?那就很不正常了。
麦晓星笑着,“知道了。欸,现在的无线电波那么稳定,硬件、软件、网络都在进步,怎么你打电话的声音还在失真?”
任清秋撅嘴,“我怎么知道,问就是风水问题,我的手机可是最新款……”
电话挂断,麦晓星垂眸,眼神清冷。她伸出手,将面前的痕迹全部抹去。
白七坐立在飞扬的檐角,将刚才那通电话尽收耳底。
麦晓星设置的灵体被破,现场却留下了灵器的痕迹。是走灵人把鬼放了?
不可能……神使授灵,走灵人便以驱鬼为使命。
就像是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就像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在今后的某天,寻找人类进行授灵一样,这是天经地义的念头……所以,走灵人不可能存在立场上的叛变。
白七凝神思考,猫身突然一晃,蓝色的虹膜面积增大。怎么回事?她的神力突然不稳了一瞬。
麦晓星支着腿,垂眸靠在墙边,冷不丁听见一声猫叫。她猛地转头,视线上移,雪白的猫立在檐角,冰蓝色的眼睛因为逆光显出更深的冷漠。
麦晓星的嘴巴张大,略微呆滞的视线里,白七从高扬的檐角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