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城近几年的发展很快,但光污染也随之加剧,哪怕是在身处郊区,也鲜少能见星光。
夜色笼罩了整个竖店,只有三四个场地亮着零星的灯。
《隐情》剧组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个三脚架、绕在地上的电线,和一辆改装过、用来装道具的面包车。
墙下漆黑的阴影里,一个个子不算高的人影不断试探着迈步,却只能原地打转,嗓子里发出的咕噜声就像是臭水流进了淤塞的下水管道,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一高一低两道人影翩跹跃上墙头,两双眼睛在黑色里泛着莹莹的白光。较高的那人以指做刃,打向正在地面打转的那人周围。
高个:“靠,没起作用。”
矮个:“你守着,我下去试试。”
话音落地,较矮的人已经跃到地面,食中二指抵着太阳穴,眼前的情景骤变。四周建筑已不再,只剩高处摇曳的红色人影,和眼前三个通体发白的白色小人。
三个白色小人一齐转头看向他。
噌——
短刃出鞘,他对着墙头的人喊:“下来帮忙,这灵体有思想!”说完,他抵着短刃向前,与三个灵体扭打在一起。
“他奶奶的,它们不攻击,一直在跟我们兜圈子!根本没法儿救人!”矮个的人大喊着。
“把灵体和本体之间的联系斩了,”高个的人惊呼出声,“小心!别靠近身后那人!”
“老子真是草了。”矮个骂了一声,后撤三步,身体周遭白光浮动,奔涌着层层叠到手里的短刃上。
短刃阵阵嗡鸣,带着他的手颤抖,他啐出一口血,眼睛涨红,死命握着刀砍去。
*
巡逻的保安打了个哈欠,眼睛泛着泪花,映得手电筒照着的景色变成三重。他顿了下脚步,目光迟疑地看向那边的面包车。
是有动静。
凝神两秒,他执着手电筒跑过去。
“什么人?你们在干什么!”预备的呵斥悬在嘴边,在看清手电照着的场面后,变成了惊恐的调子。
只见一个男人垂着头站在墙下打转,他身边站着另外一高一低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奋力挥舞着双手、旋转身体,另一个人举着匕首在男人身边奋力挥刺。
铛——
匕首再次刺下,保安猛地闭上眼睛。铁片在地面弹跳的轻击声钻进他的耳朵,他不敢再看被砍的那人是不是还是完整的一个。
手电筒掉落在地,光打向墙头和幽深的夜空。
“杀、杀人了。”
保安哆嗦着身子后撤,脸上爬满畏惧:“又是这里,又是这里……又是这个剧组……”
脚底发软,他踉踉跄跄地跑着,惊恐的声音响彻竖店上空:“杀人了!杀人了!”
一高一低两个男人保持着距离,没有说一句话,他们以防备的姿态看着可以走动的男子离开,才后知后觉瘫软在地。
“怎么样,没染上鬼气吧?”
“没。”说话的人狠狠喘了口气,心有不甘道:“这下好了,赔了一件灵器,八辈子霉也不是这么倒的。”
夜风带着凉意,他又啐了口带血的沫子,搓着胳膊问:“交代这事的时候,有没有说过负责这只鬼的人是谁?”
高个摇摇头,眉头在夜色中皱成一团,他道:“没说。”
“他妈的,早知道这么难办,老子才不来。这灵体强得比鬼还吓人,幸好他格老子的不会攻击人。”矮个的骂完,又问:“刚刚那个保安怎么处理?”
“处理?你想怎么处理,总不能杀了。走吧,做完该做的,别的跟我们没关系。”
竖店的一角再度恢复平静,半个小时后,笔直的小路上慢悠悠走来一个清瘦的人影。
来人停在掉落在地的手电筒面前,斜着向上的光打到他的脸上,清俊的五官顶着一头利落而蓬松的短发,面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谁丢的手电筒……”声音听起来也很年轻,说话还很慢。
他转头看向面包车后,秀气的眉头慢慢拧起来,一字一句地低语:“鬼气怎么这么重……”
后撤曲起膝盖,慢慢蹲下,一手撑到地面,男生闭上眼睛,嘴里喃喃着:“这么强的结界……”
他想了想,深吸一口气,又在这层结界上加了一道。
“以防万一。”男生站起来,嘴角咧开一道弧度,说话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仿佛是散步一般,他又慢悠悠走到墙边,看着地上留下的灵和灵器的痕迹,眼睛微微眯起来。
过了许久,他抬头看向三米高的围墙,在不是很稳健的助跑后,勉强扒到墙头,先跨腿、再翻身,最后砰的一声重重落地。
一手撑在客厅窗台看月亮的白七被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变回猫,踩着无声的步子进了麦晓星卧室。
麦晓星坐在床头发呆,直到腿上被猫踩了一脚,她才缓慢地低头。
“怎么你也没有睡,还是说和我一样睡一半醒了?”她把猫捞进怀里,“刚刚有人动了我的结界……”
白七抬眼睨她,克制地打了一个哈欠。这跟你醒不醒有什么关系?总不会是把结界给你破了吧,麦晓星。
“但不是把结界给我拆了,而是在上面加了一层同类型的结界……”
麦晓星把猫提起来又放下,让它在自己腿上趴成一条,以方便玩猫前掌的两只肉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