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征兆的大雨就这么打落在楚舒扬的脸上,“我马上到。你等我一会儿。”
他晕晕乎乎地站起来,旁边的黄毛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把楚舒扬半架在身上。
楚舒扬借着他的力才勉强站稳,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黄毛不确定他是否还有意识,也不知道这句“对不起”是对谁说的。池何暮?还是……他的母亲……
蕲县的阵雨淅淅沥沥地穿过树林落下来,打在他衣服上,楚舒扬挂着黄毛,任由雨打在他脸上——他哭了,但不想被任何人发现。
回去的一路上楚舒扬凭着不多的意识回忆这两天的点点,小心翼翼,张扬,但无所适从。
期间,黄毛本来准备等雨小点再走,但是楚舒扬坚决不同意。压着他,说着“我就要现在就回家”。
黄毛没办法,懒得和这个心情不好的醉鬼相理论“淋雨带来的一二三条危害”,扯着他往没几个灯的老破小区走。
十几分钟的路程,雨势减弱。
“楚哥,到……”黄毛话还没说完,楚舒扬已经甩开了他又要扶过来的手。他有些意外。抬眼,却看到池何暮缩在房檐下抽烟。
在没几盏灯的黑暗中,池何暮顺着动静望了过来,眸子亮的反射着水坑里排不走的积水。
指尖忽明忽暗。黄毛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抽烟,但池何暮没再把烟拿起来放到嘴边,等着它燃尽,然后落入面前的水坑里。
池何暮直勾勾地盯的他心里发毛。黄毛干脆不管楚哥了,转身就走。
楚舒扬从口袋里掏出红绳,缓缓蹲下去。池何暮依旧维持着刚才抽烟时的半蹲姿势,平静的看着他。
半晌,两人谁也没动,保持着沉默。借着楼上的灯,楚舒扬看清了,他淋湿了。好像是无处躲避的大雨,一点点砸进楚舒扬的心里。
明明早上出门都还是一副嚣张样,晚上人是又来了,却是一副精神不济的蔫样。
楚舒扬不能往这方面想,越想酒劲越大,他感觉自己再不站起来就要一头栽进面前的水坑里了。
衣服湿湿地粘在身上,离地面近了还可以闻到刚下过雨的清新和泥土的膻腥。
楚舒扬好脾气的望着面前的人,奈何喝的实在太多,明明应该赏心悦目,此刻,楚舒扬觉得额头每一根青筋都暴起。
本想换个姿势,但一瞬间,他向前倒去。
“完蛋了……”楚舒扬觉得自己要丢大人。
”啪“右边膝盖率先跪到了水坑里,透心凉的水从膝盖开始漫延。
下一秒,他拿着红绳的手被池何暮攥住,一把被池何暮从水坑里拽了起来。
动作很迅速,楚舒扬明显能感觉到池何暮平静下隐藏的怒气。
“有病吗你,楚——舒——扬?喝这么多给谁看,怎么的了,我要不在,你今天准备睡这?”池何暮攥紧了他的手腕,说话的时候还隐隐用力,无不讽刺地说到“刚刚不是半个人都睡进去了吗。”
说完,池何暮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过了。他抿着嘴,但心里突然有些生气。
这人不是说自己向上吗?怎么成这样了。
楚舒扬大脑运转的很慢,手还端着他的红绳。另池何暮难以置信的是,面前的人居然嘴角上扬,大方的回答他了一声“好”。
好nm。
池何暮差点脱口而出。他从楚舒扬手中夺过红绳,借着不多的路灯端详着断开的位置。
楚舒扬知道这东西对他有特殊意义,本来的一句“坏了就算了”被憋在心里,变成了“回家拿打火机烧一下就行了吧”。
池何暮好像受到了什么启发,这下冷静一下才发现自己话说过了。
怎么自己今天不顺他也这样,怎么回事,他也被人骂了?
池何暮脸色缓和了一点,从口袋掏出打火机,点火,接口,按紧。
楚舒扬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他不喜欢别人抽烟,更别提是他。
但是他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头痛感一阵阵袭来。楚舒扬在自己又要向前倒去的一瞬间抓紧了池何暮的胳膊。衣服湿透了。
池何暮一愣,把红绳重新带上,思索了一下语气,刚才他没回答他的问题。是太凶了?
“怎么喝这么多。”池何暮环着他的肩膀,怕他又倒了。
楚舒扬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这下真的想哭了,但还是对池何暮挤出了个笑容,“不开心啊。不太顺利。”
毕竟是醉了,楚舒扬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哀伤。池何暮一下就看到了,感觉自己也被捅了一刀。
自己不也这样,如果今天自己醉了,别人问起来大概也是这个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