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疑惑等到了傍晚,叶桑将铜板放在桌子上,起身准备离开,江玄鸣跟在她背后,两人穿过人群,走向了更深处。
闹市再往前一些,是几处大院落,规模虽不及清黎宗的大,但建筑的雕工便不是一个等级了,这些院落的外墙多用黑色,外加上这一片非常清净,江玄鸣觉得这更像一座座的墓碑。
拐进一处巷子后,眼前的场景骤然一变,没有幻术,没有法术,眼前的房子和刚才的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产物,木头腐烂的味道,还有挥之不去的药味,就像人间炼狱一般。
刚才的老妇人从房子里走出,急忙的走向过来:“玉清上仙,你总算来了,先看看他们吧。”说完便领着两人走进房子,映入眼帘的是地上躺着几个人,柱子旁靠着几个人,他们都闭着眼睛喘粗气,仿佛被剪断了供氧机的病人。
不,他们就是病人,江玄鸣发誓,这是她见过最最可怕的一幕,每个人的额头无一例外的往外冒着黑气,而黑气又化成手掌反掐住他们的脖子。
见此叶桑将一只手背在身后,江玄鸣立刻缩在她身后抓住她的衣袖。叶桑另外一只手从衣袖里抖落出药瓶,是祝言刚才给她的。
“煮成汤分了吧。”
老妇人接过药瓶,就像接过什么圣旨似的,捏紧了手里的药瓶转身去找锅了。
“师尊......”
江玄鸣现在不仅是害怕,还有满腹的疑问。
“他们都是被五百年前魔界大战影响的人。”叶桑看着一位夫人怀中奄奄一息的婴儿,还是抬起手画圈运功,等光覆盖完毕后,婴儿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五百年前魔族入侵,魔气下沉,导致许多灵感较强的人吸收了魔气,即便是服了药,这些后遗症依旧传给了下一代。”
五百年前的魔族入侵,一定是一个很重要的节点,江玄鸣当蛟的三年,娘亲在脑中也给自己提到过,叶桑也是在大战之时登仙,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那跟皇帝有什么联系呢。”即便是如此,他也不能理解刚才莫名其妙蹦出来的暗卫。
叶桑叹了口气:“皇帝对于这些人都是格杀勿论,担心各大门派以此笼络人心,影响统治,所以到处设防。”
看来即便是修仙世界,也难逃权利斗争,江玄鸣都是在上云山附近活动,之前遇到的也都是附近的一些猎兽人或者清黎宗弟子,如果曾经的自己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刚才的暗卫揍死,想到这个她的胃都开始疼了。
“煮好了。”老妇人端着一大锅汤药进来,轻放在地上开始分发。
“除了药,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江玄鸣有些看不了别人受苦。
“没有。”叶桑摇摇头,她已经找遍了方法也没办法根治:“外加上最近魔族封印松动,他们的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
叶桑绝不想再经历一次五百年前的事,所以无论花多大的代价,她都一定要阻止魔族的降临。
“啊,好疼,好疼”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靠在柱子上的女孩子突然挣扎着扑向地面,嘴里还喊着,好疼。
叶桑立刻抬起手要施法缓解,可女孩眉间黑气更甚,直直的掐住她的脖子,只一秒,女孩便没了呼吸。
老妇人还在分药,先是被女孩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就像看待一件不过吃饭喝水般简单的事。
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死去,江玄鸣立刻跑到一旁干呕起来,来自于生物本能的反应,叶桑轻车熟路的施法在她背部轻点,来缓解她的不适。
老妇人只是走向女孩,轻轻的用一块布料盖住她的脑袋,一次简单的可以说不存在的葬礼,便是这样完成了。
两人沉默着走出了门,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照到叶桑的脸上,逆着光,江玄鸣也看不太清她是什么表情,斑驳的光影下只衬得叶桑神性更加。
“我治不好他们,就像治不好师姐一样。”一句语气轻柔的自责,却重得让叶桑喘不过气,她懊悔于自己的身份,懊悔于自己的能力。
“会好的。”江玄鸣只是简单的一句:“未来,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