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后,这山中的迷雾散了许多,而温颂和裴青寂面前的山路也能看的清晰了。
下山的路就好像自主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温颂看着眼前系统为他们从迷雾中拨出的一条路。
这条路似乎拐了个弯,一路下坡让他们直接下山。
两人沿着这条小路走,大概只走了十分钟左右就看到了他们跑上山的那个房子,其实他们上山不止十分钟,起码走了近一个小时,温颂看过手表。
他站在山坡上远远的还能看见了那个房子外被他们打碎的窗口,但老婆婆已经没有站在那里了。
他们下山从后院绕到门前时,在门口站了许久。
裴青寂在晚风里感受到一阵从背后吹来的凉意,他问:“我们就这么直接进去吗?”
温颂没应他的话,思考了片刻转头点了点脑袋。
“我突然有点怕。”裴青寂转了个话题,他往左挪了一步,靠近温颂,手臂碰着温颂的肩膀。
“你说她要是提着把菜刀来砍我们两个怎么办?”裴青寂又问。
温颂:“那就只能比比谁跑的快了。”
裴青寂被他逗笑,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在他的印象里其实温颂不怎么爱开玩笑,更多时候表现出来的是对外界的好奇和探索。
裴青寂自认为是个开朗的人,在温颂面前也挺放的开,但温颂却不怎么将自己的全部性格外露出来。
但现在这个人在他面前好像变得活泼了一些。
其实,温颂下山时就在想这些问题了,对于裴青寂的担心,他也思考过。
系统只是警告了他们,并让他们暂时离开,而老人也没有追上来,所以在目前没有更新的进展下,这个NPC不会来攻击他们。
温颂结合了之前所有的线索还是觉得重点在那双蓝色布鞋上,不然大晚上的老人也不会站在他们卧室门口晃悠,并且格外在乎他们有没有扔掉那双鞋子。
而这双鞋子又恰恰是她儿子的,这鞋子跟她儿子似乎建立了某种连接,他们就像是两个不可分割的…………存在。
老人卧室里那个纸人做的是她的儿子,这一切的一切就像陷入了一个奇怪的逻辑,一个关于老婆婆儿子的逻辑里面。
温颂当时觉得这个老人的儿子就是核心NPC,但现在看过去似乎又觉得太过于明显了,这个一直没有出现并且死去的人好像除了拥有这双鞋子就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这里缺失了一位更为神秘的人,也是他们所有人都忽略的一个,这人就是老婆婆的老伴儿,无论是关于他的事还是他这个人,温颂和裴青寂来这里之后都知之甚少。
老人似乎对他这位老伴儿不怎么上心,也可以说是完全不在乎。
不过,或许还有另一种说法,很可能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因为恨,他们的关系是夫妻,本身是两个无比亲密的人,如果这两个人之中的某个人不提起另一个人的话,要么是刚刚那种说法,也就是不爱,要么就是恨。
但就算不爱,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这样不在乎。
所以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恨,因为恨所以连这个人的名字都说不出口。
最奇怪的地方是温颂以为老人的尸体会在老婆婆的房间,但她的房间并没有,只有“儿子”
她很爱她的孩子,但好像不爱她的爱人。
那双鞋子的“诅咒”没有成功,第一天晚上就被温颂扔出了窗外,没能再靠近床边。
所以老婆婆在这双鞋子行动成功之前,温颂推测她应该暂时不会伤害他们。
而距离行动最近的日期就是今天晚上。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就推门进去了。
找到老伴儿的“尸体”是他们接下来的任务,系统给了他们两天时间。
天色渐黑,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门半掩着,伫立在这山中心的房子就像深渊里一处看似平静却暗藏玄幻的诡地,迫切地让人想逃离。
风吹过,门晃荡的吱呀声叫人心底不安。
温颂和裴青寂放轻脚步,两人进门后原本打算直接进房间的,走过好几个房间,都没有老婆的身影,他们的脚步声在暗夜里出奇地响,脚步声响一些倒没什么,就是怕凭空多了一个人或者少了一个人的声音,那才叫真的恐怖。
他们路过老人的房间门口时还是用余光扫了一眼。
这屋里黑漆漆的,没开灯,旁边房间的书柜上有他们昨晚没烧完的半根蜡烛。
温颂进了屋子,把那根蜡烛从书柜上扣下来,裴青寂适时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咔嚓。”
阴沉的屋子被照亮,温颂举起蜡烛出了房间,走到老人这个房间门口。
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温颂他们跑了以后她的房门就没锁,现在还开着,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老人屋里还是原来的样子,那个纸人也在,角落没被腾空,不过少了些锄头和铲子,这就看着整洁不少。
只是,温颂把蜡烛朝旁边照过去,床边的柜子上,那双蓝色布鞋不在,这里最重要的东西被拿走了。
这个房子好像突然之间,除了他们一个人都不见了,夜色变得更黑,那面被他们打碎的窗户外有虫子的叫声,在暗夜里吵闹刺耳。
风声呼过,烛光的火苗被弄的一荡一荡的,刹那间又被风打压的只剩火芯,温颂抬起一只手小心地护住蜡烛。
深山里的夜跟城市里的夜比起来是两个极端,深山常年寂静更贴合自然,而城市随着科技的发展似乎脱离了那种属于大自然的宁静。
但这里太过宁静也不是件好事,因为往往伴随着孤单和冷漠,就好像已经被人遗忘,周而复始,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温颂从不在游戏里感受生活,从前机械地做着任务,但自从裴青寂的到来,他好像重新观察起了周围的一切。
火苗又燃了起来,窗外的那阵风停了,温颂却在这时候觉得有人躲在暗处看着他们,那种后背发麻的感觉说不出来,人在哪里也不知道。
他转过身,在蜡烛燃烧的视线里打量着周围。
裴青寂的视线跟随着他:“怎么了?”
温颂压着眉,冷静道:“没事。”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事是老婆婆一定会在今晚上出现,并且那双鞋子也会再次莫名其妙出现在他们两人的房间里,同时,他们身上放着一个任务,找到“老伴儿”。
老婆婆没在,也没到休息时间,如果要找,这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
裴青寂刚准备拉着温颂进屋,温颂却阻止了他。
“我们去找“老伴儿”的尸体。”温颂说。
两束微弱的火光在黑夜里先后出现,温颂把仅剩的一根蜡烛掰成两半,中间的线拿刀割开。
他把上面那半递给了裴青寂。
按理来说,进入游戏的玩家是不可以携带任何武器包括一些其他无关的东西,这是游戏规则,裴青寂的情况要特殊些,他并不是本来该出现在这里的游戏者。
所以当时第一次出现意外情况,温颂问裴青寂有没有打火机的时候,裴青寂说有,并且递给温颂时,温颂不觉得奇怪。
他举起蜡烛跟裴青寂面对面站着:“我们仔细搜搜这屋里,那个“老伴儿”的尸体很大概率就在这个房子里,可能没在我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那就在其他角落找找。”
“嗯。”裴青寂借着烛光看清温颂的脸,暖色的光源在温颂眼睛里放大,他低着头,精致的眉眼就像一副油画出现在裴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