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的眼睛被刚才的雾气熏了好一会儿,现在眼周红了一圈,像是才哭过,额头前的发丝被蹭的稍显凌乱。
此刻,他整个人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手在椅背后捆的很紧,一双长腿无力的搭在椅子边,温颂睁开眼,视线清明了片刻,缓了一下精神,才慢慢抬起头。
“醒了。”
他被人捆在了另一个房间,离开了刚刚那个简陋的手术室。
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开口。
这人的腰靠在温颂面前的桌子上,面向他,手里正把玩着温颂通过系统奖励获得的短刀,男人对这东西似乎很感兴趣,手指轻轻触摸着刀刃,在冰凉的铁器上感受它的温度。
温颂第一眼是惊讶于对面这人的脸,因为这里是哪,其实他已经猜出来了。
他们的终点。
面前这个人就是校长。
只是,这个男人看起来实在有些太年轻了,眼睛是碧蓝色的,鼻尖高挺,黄金色的头发卷着,眼窝深陷,他动作随意,姿态更是随意,完全不像是一个他印象里“校长”该有的脸。
温颂以为会是个老人,没想到是年轻人。
一身黑色的西服衬着温颂面前的这人身形挺拔,他一只手撑在后面的桌子上低头看坐在他面前的温颂。
裴青寂没在这,温颂观察了一下周围,这里只有他跟这个男人。
男人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幽幽道:“你同伴没在,别看了。”
温颂嘴唇动了动,却又没说什么,只意味深长的盯着这个男人,当然也可以叫他奥尔德里克。
“你想干什么?”温颂犹豫两秒后问他。
这个男人笑了一声,目光停留在温颂身上,像是觉得温颂的提问很可笑。
他慢悠悠道:“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我跟你,还有的同伴互相厮杀,结局有两种,你们成功杀了我,从这里逃出去,第二种就是我杀了你们,游戏结束。”
温颂的直觉告诉他这个“NPC”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就好像………好像知道了温颂和裴青寂不是这里的人一样。
“但现在,我给你们另一种选择,我们合作,我会考虑跳过这个步骤,直接放你们出去。”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男人握住手里的刀,把刀尖抵在温颂的心口上。
两个人离的近,温颂面上稳如泰山,“你们?”只是眉眼间浮现出一丝不解。
“你们是谁?”
男人没回答这个问题又说:“某些东西存在于规则之外,你懂吗?”
温颂抿唇,不说话,听着这人说话怎么神经兮兮的。
这人又接着道:“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醒的,但从很早开始我好像就有了自己的意识,也不再按系统的要求做某些特定的事,后来我发现我只是这个游戏里不起眼的NPC,并且只要有像你这样的玩家出现,我就会陷入无限循环。”
NPC有了意识?
温颂听完愣了愣神,他突然发现了好多自己忽略的细节,这些疑问凑在一起,一个有些陌生又惊悚的想法又出现了。
最近这段时间系统出错,甚至将自己放出了另一个世界,当时第一次接触时温颂也震撼了两天,毕竟他一直以为所有人都是像他们这样的,但没想到还有裴青寂这样的人,他们不用在游戏里求生,在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生活。
上一个游戏里他曾在“管家”的房间找到一个笔记本,那上面最后一页被戳破的纸张,还有那上面的字,温颂当时就存在着一些疑虑,如果说那个“管家”在只有几秒钟的时间里短暂的摆脱了系统的控制,这没什么问题,但他之前的那些“管家”为什么什么都没留下,好像只有他特立独行,也是唯一一个在笔记里留下东西的人。
还有裴青寂的梦,他做过的梦跟裴青寂的噩梦为什么是同一个,并且裴青寂的梦里他为什么死去了呢?
自己的命运也无故的跟那个外界的人联系起来。
现在,这个拥有自主意识的NPC和这些所有的疑问都一起出现了,他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温颂不信命,可冥冥之中他似乎又被命运牵引着一步一步走下去,真相于他就如朦胧雾气里看不清的微光,不论前进多少步,都有迷雾遮住它,掩盖它。
男人看向温颂,眼底透着一股只有疯子才有的劲,他迫切的吼道:“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吗?万一某天你发现自己也不过是系统下的NPC呢?”
温颂有想过这个问题,但他还是静了静心说:“这是你的真相,不是我的。”
男人忽然突兀的笑了两声,他抽身,随手把温颂的刀丢回自己背后的桌面上,刀柄和桌子碰撞响了一声。
“你真觉得这跟你没关系吗?”他问温颂,似乎也没想过温颂会说这样的话。
“不要自欺欺人了。”
“如果某天你发现自己的一切都是假的,你还会这么淡定吗?”他笑的阴森,眼角的皮肤皱在一起,一句一句质问温颂。
他的情绪转变的太快了,在温颂有意表现出不想和他合作后,这个人看起来好像有点疯了。
男人的精神似乎濒临崩溃的局面,他或许是被所谓的真相逼疯的,人的接受能力是有限的。他现在发现自己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下,当然会疯。
只是就算他再厉害,但也没出过这个游戏的副本,那么这些消息……………
温颂凝神片刻,再次抬头看去。
他知道了。
接着温颂也对着这个男人笑了起来,他扬起一个在对面看来十分可恶的笑:“你了解的这些消息,不过是从之前其他游戏玩家那得到的,你连这里都没出去过,怎么知道我要追寻的真相是什么呢?你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我要的东西你怎么保证能给我?”
“这合作对我来说不公平。”温颂偏过头炸他。
男人果然没再嬉皮笑脸,听到温颂的话脸都冷了下来。
要是不经吓的人,可能很快就会交代,但温颂不同,太多意外情况在他这发生,现在这种情况,不过是比谁更沉得住气罢了。
他试图劝说温颂:“我不需要你干什么,只要你把你经历的一切还有你存在的那个世界的事情都告诉我,我就可以放了你。”男人的语气和缓了许多。
他就是想看看从温颂这能不能知道更多有用的消息。
这人想找到出去的办法。
但NPC真的可以像玩家一样出去吗?温颂不知道。
“我不是在跟你闲聊,我在跟你谈判。”他脸上没什么情绪,手却在不停的扣着桌角,桌角的一处已经严重磨损,男人看着温颂这个油盐不进的人有了些怒意。
其实他之前说的让温颂加入他们,不过是虚晃一枪,要是温颂同意了再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那么玩家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这个男人不会跟游戏外的这些玩家合作,温颂非常清楚。
至于为什么,如果男人从玩家口中已经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一切,那么放玩家出去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他们的游戏大厅有个发信的平台,系统没有,只有玩家本人退出游戏,在游戏大厅的平台位置把异样说明交给工作人员才能上报到大系统。
玩家将这里的异样上报给上层,这就会被整改,至于是直接删掉这个副本,还是把他这个“异类”杀死那就不得而知了。
对于发生这样的“意外”,玩家拥有的小系统,就像温颂现在这个,大概不具备解决能力,所以从这个NPC意识存在的那一刻,之后进来的所有玩家一定都被他灭了口。
在这个NPC没意识觉醒前,有人通关游戏出去过,所以大系统也没在这发现异常,最多检测出来,后来到这里的玩家能力不行没能出去罢了,不会怀疑。
男人见劝说无用,直接开始了威胁:“我是这个游戏中最后一个环节,你从我这跑不出去,游戏也就过不了关了。”
“我倒是有的是时间,但你好像没多少了。”男人抬手看着自己的腕表。
“你们在这只能待四天对吧,现在还剩两天半,这期间你可以一个字都不说,但出不出得去就得由我决定了。”
“当然,必要情况下,我也可以给你上点刑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