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规则,裴青寂看着卡片里的最后一句话,不自觉的盯的久了一点。
温颂攥紧手里的卡片,看见许多学生已经开始往楼上走,停电的楼道间竟然还有一些光亮。
他朝入口走了两步,去寻找这光亮的来源,于是在楼道口的侧角看到了一个站着的人。
那是个很瘦的老头,他像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立在那,穿着一身灰色的工服,这衣服更像是小区里物业的衣服,温颂的视线往上移,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个老人竟然在大晚上戴着一个黑色墨镜。
这个墨镜很大,黑色的镜框将老人三分之一的脸都遮住了。
整个学校都停了电,有的地方完全没有光,很多人走路都怕摔跤,为什么这人要在夜晚戴墨镜。
黑灯瞎火的,路都看不清,戴着墨镜不就更奇怪了吗?
温颂扫过一眼,心里产生一个想法,除非他是不想看到某些东西,所以大晚上才会戴着墨镜。
可光戴墨镜也不能完全避开不去看某样东西,所以这个怪异的举动很是突兀。
这个老人的手里举着一个手提式的大型手电筒,光源在原本漆黑一片的环境里快要将这整层楼照亮。
老人是站在一楼的扶手旁的,他的手往前伸了一点,把手电筒竖着拿着往楼上照去,光再次穿过楼梯上那些扶手间隙,一层一层穿过去,所有楼层都有了些光亮,这让上楼的学生不至于完全看不见,摸不清路。
楼梯间的扶手是用的不锈钢的材质,老人打上去的光一部分反射在扶手上,让周围环境更亮。
看清楚他在做什么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温颂这才去仔细打量这个老人。
他那双握着手电筒把手的手,皮肤看起来干枯又粗糙的,手指很长很细,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很瘦的缘故,有些营养不良的既视感。
这个干瘦干瘦的人站在这。
除了皮肤满是褶皱,他手指前端的指甲盖也有些黑甚至泛黄,表面还有很多竖着的条纹,纹路不算深,这是年纪大了之后指甲盖自然老化的状态,他的指甲盖缝隙里还有许多污垢,黑黑的,不知道怎么弄上去的。
“温颂。”
裴青寂突然叫他。
“嗯?”温颂回过神来。
“我看了一下,我们是住在三楼,走吧。”裴青寂说。
“好。”温颂应了声,他的目光很快就从那个老人身上回到裴青寂身上时。
温颂看过去,他发现裴青寂一只手臂上挂着那件替他们挡雨的外套,因为老人灯光的原因,这里的环境不那么黑,温颂也注意到裴青寂左边肩膀的衬衫已经近乎透明状了。
裴青寂刚刚举着外套和他在雨里跑,其实手上的衣服遮住的大部分都是温颂,他好像无所谓,任由雨水落在他的衣服上,以至于连自己的衬衣都湿了也没管。
温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的感觉,在他熟知的环境里,裴青寂目前的这种行为是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出现的。
虽然他也没接触过几个人,但正常人的思维似乎都会站在自己的角度出发,没有人会主动去损害自己的利益去帮助别人,这也是温颂在现实世界观察到的。
于裴青寂而言,自己算的上是个麻烦,毕竟没人能在被迫陷入一段可能会危害到自己生命的游戏里,还能这么平淡的过下去,甚至对自己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还不错。
虽然说着他们两人的命运连接在一起,温颂如果出意外,那么裴青寂也会跟着一起死去,知道这种情况后大多数人就更不会对这个破坏自己生活的陌生人产生一丝好感了,这是人之常情。
温颂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些道理,可这些道理在裴青寂身上似乎失灵了。
裴青寂不对他抱有怨恨,温颂想到这觉得更可笑,竟然不是裴青寂先来怨恨自己,而是他先怀疑起这个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温颂思考到这,脑子有点乱,这是他很久没出现的情况了,也是想到这,他对裴青寂突然有了种愧疚的情感。
因为停电,今天晚上的宿舍楼总体上来说还是黑的,只有楼道间因为这个老人支起的手电筒而有些亮光。
楼道里基本都是好几个一起上楼的学生,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间回响起来。
“走吧。”温颂不再去想,对裴青寂说。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一直到三楼时,房卡插在电子锁上,门咔嚓响了一下,打开了。
屋里还有其他人,宿舍是四人间,很宽敞。
房间没灯,走廊里也没有,只能凭借下过暴雨后,还出现的月亮散发的一点微弱的光来看清屋子里的布局。
上床下桌,环境倒是不错。
右边的两张床铺被先来的两个人占了。
那两个学生在温颂他们进来后没有回头看过来,好像不怎么在意进来的人,都在自顾自地整理自己的床铺,温颂和裴青寂就住在左边。
温颂刚刚也看过这张房卡背面上的规则。
这几条规则里,最古怪的就是不能直视天花板,温颂细细地想,难道这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为什么不让学生抬头看?
楼下的老头戴着墨镜,就是因为害怕看到这天花板上的东西吗?
人是会对某些事情产生禁果效应的,也俗称潘多拉效应,就是越不让你去做什么事,你越忍不住去回想或者去做。
这是因为许多人都对未知充满了探索欲,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你会控制不住去了解。
这种被禁止的行为,就像是套在你身上的一个魔咒,它极具诱惑力,带着神秘感让你不自觉沉迷,而能不能摆脱魔咒,就要看你的自制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