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可不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封建女性,易芷暗自安慰自己。
隔着衣服能感受到身下人清晰的肌肉走向,甚至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花香,易芷微微脸红。
长夜漫漫,二人无言,也没法言,易芷提醒着自己不要睡觉,眼皮却越来越重,很快就不省人事。
翌日,阳光正好。
易芷是被一个哭哭啼啼的拥抱吵醒。
春月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姐,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易芷心疼她,抱着她安慰,在她手心写道:别伤心,我好好的。昨晚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春月抽抽嗒嗒地说:“我本来想去给小姐你拿些点心,结果还没进厨房就被人打晕了。醒来时,怀里有一张纸条,上面有个客房的名字,我便一路寻了过来。”
易芷点点头,轻拍着春月的背,心里却沉思:男人不见了,那就只是单纯来救她,这实在奇怪,她与他素未蒙面,难道是万海阁的便宜师傅?看着也不像啊……
易芷想得大脑发胀,此刻还是别管太多,先去陆家老宅,到时再做打算。
春月哭了个尽兴,易芷看她心情平复,便交代她雇了马车和车夫。
二人一路向北,紧赶慢赶,终于是到了芠都。
易芷拢了拢外袍,分明快开春了,这里却还是飘着雪花,一路上人烟稀少。
芠都城内也不似京城繁华,偶尔还见带着孩子乞讨的父母,易芷便叫春月给了些碎钱。
陆家就在城中央,倒也是好找,易芷下了马车站在门前。
腰间的荷包却被人用力一拽,易芷没反应过来,那人着单薄的灰色袍子,身高只到她胸前,怕是个小孩子,行动却快,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春月大声喊道:“哪家的小孩,敢当街抢人钱财。”
说罢就要去追,易芷却拦住她,摇了摇头,本来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就当是捐了吧。现下重要的是先进陆府。
陆家是从祖父那辈才受到皇帝的重用,破格从地方升迁到了中央,听说是个清流官宦,因此陆府旧宅并没有太大的门匾,看起来和寻常人家一般。
春月上前敲了敲门,说明身份,便有人传信去报。
易芷心中是有几分忐忑的,她并不知晓陆怀瑾是以何种理由遣她来旧宅,若是以红杏出墙的由头,她怕是要被千夫所指,万人唾弃。
站了一会儿,便有人传她进府,是个和颜悦色的老嬷嬷:“夫人这边请,唤我一声林嬷嬷就好。祖母年事已高,久卧病榻,不便前来迎接,府中已经备好床榻,夫人路途劳累,先休整一番,过几天再来问好。”
易芷笑着点点头,心中轻舒一口气。
房中置物一应俱全,看起来还是新采买的,易芷彻底放下心来。
春月沏了壶茶,正想要喝点暖暖身子,易芷耳朵尖,听见外头一阵喧哗。
她走到窗口向外张望。
男子身穿简单的绿色长袍,上面零星几个补丁,全身上下每有一点装饰,那张脸却如玉般温润,眉如远山,眼如春水。若不是他手中提着个灰色的玩意在又哭又闹,从易芷这儿望去真是一幅清水出芙蓉般的雪中美人图。
“我没偷,我就没偷……”那灰色的人影挣扎着,向男子拳打脚踢。
男子皱眉,将他往院中一扔,躬身道:“是我教导无方,才叫这孩子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情来。还请您通融,将苦主寻来,应是两个女子,刚刚在门前等待。”
易芷推开门去,示意春月跟上。她走到男子跟前,细细打量,见他确实眉目如画,君子风范,咳嗽一声,春月便默契地说道:“无妨,那荷包本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孩子有错,回家好生教导就是。”
男子垂眸道,语气却硬生生的,听起来不容置疑:“谢小姐包容,只是他年岁不小,在我名下也教导多年,如今还做出这等事情,虽不至于受那抽筋断骨的严刑,但也必须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律法不可犯,不然今后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样的祸端。冤有头债有主。还请姑娘严加惩罚他,吃些皮肉教训也是好的。”
还是个倔脾气,易芷扬了杨眉。她拉过春月的手写下几个大字,春月便回答道:“那便罚他到陆家做苦力吧,家中老人身体不好,不便见血光。”
男子见她不开口,仅是靠婢女传言,犹豫着问:“姑娘,姑娘可是有哑疾?”
易芷没有波澜地点点头。
男子朝她作揖:“实在是抱歉,说到了姑娘的伤心事。既然姑娘家中还有长辈,那便依姑娘的意思,明日便叫他日日来府中做苦力。”
“在下沈吟,家住城西,是个教书先生,他叫顺儿,若是在府中又惹祸端,遣人来找我就好。还未问姑娘名讳?”
“我家小姐姓易,单名一个芷字。”春月答道。
沈吟点头,拉着在旁边满脸泪痕的小孩朝易芷行礼。出府时他几乎是揪着顺儿的耳朵离开的,一路上骂骂咧咧,倒是与那温润的皮相有些不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