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芷为了清静,懒得反对他,她那个手势只有一个意思,少骗我。
不过一会儿,马车便行驶到易家门口,小厮却不让进正门,只说老爷吩咐只能从偏门进,易芷心知这是要给她难堪,哪有女儿回门从偏门进的,说出去她和陆怀瑾怕是都要被耻笑。
易芷正想上前理论,至少要易家给个原因,却听见易芸表情傲慢地站在门口说道:“嫁出去的女儿啊就是泼出去的水,更不要说是庶出的女儿了,要是嫁了个有本事的男人,倒也还能沾沾光,要是嫁了个没本事的,那就别怪别人对你太狠。”
“小姨子倒也不必如此,易家好歹是大家族,何故为难一个女儿,说出去也不怕笑话?”陆怀瑾笑得明媚,眼神扫过易芸时又多了几份冷漠。
“这可是靖王亲许的,我很快就要嫁去靖王府了,算命的说了,你是嫁出去的女儿,再回门会败我的运势,让你从偏门进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易芸站在易府门前高高的台阶上睥睨着易芷。
易芷并没有太讶异,易府的种种做法她早已习惯,易芸不过也是看透了她这一点才敢公然叫嚣,她确实惹不起靖王,显然陆怀瑾也惹不起,为今之计只有忍字,但不能全忍,惹不起靖王,还惹不起易芸吗。
易芷拉住陆怀瑾的衣袖,她打了几个手势,春月便默契地说:“我家小姐说了今日不宜归家,因为易家有人还未出嫁败了她的运势,等此人出嫁后自然会来拜访。”
易芸气得脸色发白,骂道:“不过是个庶出的哑女,嫁了个沾花惹草的浪子,在婆家不受宠,还敢回家来撒野…”
陆怀瑾闻言温柔地望向易芷:“夫人,咱们回家。”
易芷也就当没听见那些话,知晓陆怀瑾是要装出夫妻恩爱的样子来堵堵易芸的嘴,灿烂一笑,挽住了陆怀瑾的胳膊,至少从外表上看,这是一对男俊女美的相配夫妻。
一直到上了马车,易芸的咒骂声越来越远,易芷才将手从陆怀瑾胳膊中抽出,只是她刚刚一动,陆怀瑾便加大力气将她的手箍在自己的身边,易芷无奈地望着他,耳根微微泛红,那双眼睛饱含笑意,易芷瞪了他一眼,也只换回了一个媚眼。
易芷再次尝试着将手抽回,陆怀瑾却放开了她的手,温暖的触感稍纵即逝,易芷有些怔住了。
“既然夫人不愿意和我亲近,那为夫也不强求,我待夫人真心一片,夫人却待我如工具,想用就用,不用就扔。”陆怀瑾从来没用这样冷淡的语气对她说过话。
易芷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不能说话,也不会哄人,只能继续端着高冷的架子,心里头却在琢磨着自己的行为是否不妥。
就这样一路琢磨到陆府,去时其乐融融,回来却形同陌路。
春月看着二人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瞧见自家小姐没太大异常,陆怀瑾却不复从前的热情。
易芷只觉得心脏砰砰跳,一股莫名的紧张感,好像有什么坏事在等着他。她心里烦闷,叫上春月多在院子里绕了两圈才回屋,一路上风光不甚美丽,陆府的宅子是新置的,很多东西来不及布置。
易芷胸口发闷,推看门时,陆婉华正坐在主位上,大红指甲的纤手翻来覆去地翻动着几页纸,眉目间全是探究。
那是她的稿子!易芷血凉了大半,大气也不敢喘,小心翼翼地观察陆婉华手中纸张的样式,她早做好了准备,从易家搬来的稿子都放在箱子里锁好,当成是娘家的嫁妆,其余的文稿大多都被烧毁,只有少部份草稿留了下来,用的都是简体字和英文,字也写得极丑。
陆婉华将纸朝前轻轻一撒,纸张轻飘飘地落了满地,像是等着她先露出马脚,易芷只好装傻,打了几个手势,春月便问道:“长姐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听旁人说你常夜半闭门偷偷写些东西,不是建功立业的人,能写些什么,怕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陆婉华眼如尖刀,一寸寸地划过易芷的脸。
易芷很清楚,她在等自己露出破绽,她满背的冷汗,脸色却强撑着镇静下来。
“如今看来都是些鬼画符,但我陆家不允许有人日日胡言乱语,平白惹些祸端”,陆婉华嗓音一沉,一字一句道,“从今以后,不许你再碰这些东西,一个哑巴,还是安分守己些好。”
“来人,将这些东西全部收走。”陆婉华见她面色发白,脸上露出了快意的冷笑。
易芷的心跌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