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府内,张氏得到消息后,惊喜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拉着前来传信的侍女,问了好一番,才放下心来。
这些日子,张氏没有少为二人的事忧心。
一则,她身为母亲,二十余年来为儿子忧心,似乎已成了习惯;二则,应瑶的身份实在令人担心,况且,她瞧着自己那儿子,一厢情愿居多。
或许有了孩子,她便能忘掉以前的事。
张氏立即派了自己身边伺候惯了的两个嬷嬷,前去照顾应瑶。
一应吃食用具,亦是张氏命人用心准备,就连孩子的襁褓、小衣服,也早早命绣娘准备。
上边重视,底下的丫鬟婆子们,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应瑶不小心打个喷嚏,静蔷与一众房内伺候的侍女们,便焦急地为了上来,确认她无事后,才会散开。
如此,倒是令应瑶有些哭笑不得。
待临近年关,应瑶也开始显怀了。
张氏早早便开始命人物色稳婆、乳母,又专门请了大夫,入府等候。
腊月,天开始下起了雪,白茫茫落了满院。
府上被料理得有条不紊,侍从们各安其责,排着队在雪地里落下一个个整齐的脚印。闲暇时,也会三五成群的,去雪地里打雪仗。
应瑶静坐在房中,透过窗,看着有些喧嚷的院子。
“院子里的梅花开了,不如待会命人去折些梅花放在房里?”静蔷说道。
她瞧着应瑶在室内,直盯着窗外,想大约她也是想出去,只是碍于行动不便。
可雪天路滑,到底是不方便。
“好啊。”应瑶轻轻应了声,却未给她半分目光。
直到静蔷亲自命人去折了些红梅,放入瓷瓶内,应瑶亦像毫不知觉似的,未看半分。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担忧仍在应瑶心中滋长,甚至比以往更甚了。
兴许是因为到了年关,沈容湛也越来越忙了,虽日日回府,有时却忙到深夜才回。应瑶自有身孕后,睡眠浅,怕扰她休息,便在书房睡下。
这日,沈容湛回府的时间格外早。
他匆匆而来,掸去身上的风雪,迈步进门。
雪花在开门的瞬间,被风卷了进来,带着丝丝凉意。他回身关上门,一名侍女上前,替他接下身上的黑色大氅。
室内的黄铜炭盆中,银丝炭烧得正旺,进来的一瞬间,便觉温暖如春。
放在门口的炭盆,正刺啦冒着火星。沈容湛伸手在上头烤了烤,待身上的寒意消退了,迈步进屋。
应瑶诧异他今日回来的这般早。
只听沈容湛开口道:“阿瑶,我要出去些日子。”
“是出了什么事吗?”应瑶问道。
不知不觉间,她的手握紧了帕子。
沈容湛握上她的手,微微一笑,示意她安心。
“没什么大事,扬州那边出了些棘手的案子,需要去一趟。”
应瑶点了点头,心中却满是疑惑。
临近年关了,大约不过十天,便到除夕,此去扬州,一来一回快则月余,若是案子处理得慢些,更不知要多久了。
这个时候外派臣子出去,怎么会不是大事呢?
“何时动身?”应瑶轻声问道。
“后日便启程。”
应瑶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吩咐静蔷,去准备出行要带的行李。
到了除夕这日,回到英国公府过年的,便只有应瑶一人了。
英国公府的年过得甚是热闹,沈容湛虽不在,府上仍有许多英国公的姬妾,以及庶出子女。
倒是张氏,因为儿子不在身边,看着其他人其乐融融,眼底闪过几分落寞。
应瑶与长辈行了拜年礼,张氏轻轻喟叹一声。
“今年春节,有你在身边,倒也不算寂寞了。”她收回看向英国公等人的目光,瞥向应瑶微微隆起的腹部,笑道,“待明年,便更加热闹了。”
应瑶笑着与张氏寒暄了几句。
张氏又留应瑶在国公府,一直住到了初五,才千叮万嘱命人送她回去。
恰好这日,天放晴了。
地面上仍积满了雪,在暮色的映照下,晶莹剔透。
虽有小轿,府内的有些路却是蜿蜒曲折,小轿抬着不好过去,应瑶干脆下轿,由静蔷扶着,缓缓走在雪地里。
天色有些暗了,怕看不清路,侍女在前头,小心翼翼地掌灯。
“咦,这里怎么有两个脚印?”其中一名掌灯的侍女忽然问道。
静蔷上前看了一眼,道:“兴许是洒扫的下人留下的。”
应瑶远远看过去,那两个脚印在雪地里,显得十分突兀。大小上来看,似乎是男子的脚印。若是洒扫的下人留下的,为何独独两个?
她拧眉头,道:“待会去问问,府上这几日可有什么可疑之人,或者可疑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