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陈璧,他狠狠注视着迎面而来的黑雾,额间红纹再现,没有一点动作,那两团缠绕着奔涌而来的黑雾就再也无法近身了。
陈璧周身的气场震慑住了徐戎的攻击,黑雾如同两条毒蛇,嘶吼着、缠绕着要将两人吞噬。而陈璧的保护范围不多不少,刚刚好将沈诚护了进去。
“陈璧,你的灵力!”沈诚焦急地提醒他。
看到了陈璧额间的红纹,沈诚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现在害怕的不是被徐戎打死在这,他害怕的是陈璧被那个所谓的“惩罚”反噬,痛苦万分。
陈璧回握他的手,拇指好像在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下,道:“没事。”
下一刻,他手掌一翻,正对半空中的徐戎,掌心处灵力翻涌,好似能虚化万物。
徐戎一愣,双掌再次递出,交缠的两条“黑蛇”像是被激怒,凄厉地吼叫一声,张开大口就要吞噬陈璧。
与此同时,徐戎示意围在外围的求仙府弟子一齐上,势必要把沈诚和陈璧困在此处,不得脱身。
沈诚镇静下来,催出两道符咒摆在面前,只待对面一有动作便要打出。
陈璧抬眼看着徐戎,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他手腕一转,像是在画圈,紧接着,红光拔地而起,正好将两人围住。
陈璧站定身姿,手掌一横,方才的红光就像永不会熄灭的火焰四溢开来,惹得围上来的求仙府还没能来得及近身便不得不退后。有些胆大靠前的人被火舌撩到,顿时衣衫起火,肌|肤难耐,惨叫着抱头鼠窜。
沈诚和陈璧站在烈火之中,火焰翻滚,却伤不到他们分毫。
此刻,他们是烈火的主人。
沈诚从未见过陈璧动如此大的阵仗,惊喜之余,他还是忍不住担心陈璧:“你不要过火了,当心!”
烈火之中,他也没听清陈璧到底有没有答应他。陈璧只是挥手向上,火舌接到指令,卷土上行。
如果说方才在地面火焰像是一条红色的巨龙,盘旋在两人周围;现在漫及空中,丛丛火焰就像是终获自由的神鸟,鸣叫一声引八方朝拜,然后扶摇直上一口吞下了两条瑟瑟发抖的毒蛇。
黑雾被火光冲破,神鸟刻不容缓,直逼徐戎。
徐戎双手交叠,狂风呼啸而来。神鸟之上,一个太极模样的图案缓缓形成,向着神鸟压来。
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不下。徐戎面具上的笑脸嘴角上扬,却看不出半分欢喜。陈璧的额间也隐隐有汗珠冒出。
沈诚焦急,将眼前的两张符咒推出去,融入烈火之中。
符咒受到强大灵力冲击,陡然变大,一左一右分布神鸟两侧,活像是为它再添一幅双翼,助其展翅。
陈璧胳膊微微颤抖,只觉得腰间一沉。他不动声色地低头一看,只见腰间悬挂的玉佩开始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他心道不好,时间要到了。
陈璧再次发力,额间的红纹像是要滴出血来,发丝飞舞,一身素净的衣衫在烈火中被映成火红色。他不管不顾,在神罚出现的前一刻,烈火涌上天空,冲破了阴沉诡异的太极图,神鸟鸣叫一声,撞上了徐戎。
在太极图破的那一刻,饶是面具也挡不住徐戎的震惊。他双臂挡在胸前,金光护体,化作盾形,全力抵挡自下而上的烈火。
烈火在他从空中摔下的那一刻忽然灭了势头,神鸟哀鸣,折断双翼,再也无法飞起。巨龙低语,枷锁满身,像是被人生生拽回了牢笼。
没有倾盆大雨,也没有狂风作势,遍及四处的烈火戛然而止。红光化为枷锁,死死地锁在了方才不可一世的陈璧身上。
他跪倒在地,鲜血满身。
沈诚大惊失色,“陈璧!”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众人目瞪口呆,即便都是修仙之人,也没有见过此等场面。符咒法阵不值一提,可是全凭灵力造出燎原大火之势,可谓是闻所未闻,如今竟然亲眼看见了!
众目睽睽之下,徐戎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面具已经沾满了他的鲜血,即便他还能勉强站立,但也元气大伤。
面具之下,一张老态龙钟的脸露出来。徐戎眼神浑浊却好似能容纳一切,幽深得令人毛骨悚然。仔细看去,他的眼角还有一道疤痕,看上去很多年了。
他拂过弟子因担忧而想搀扶他的手,一把将面具扔在地上,捂住胸口。
他的语气与之前说话很是不同,气愤中隐隐有些期待,他看着跪倒在地的陈璧,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璧没有回答他,他半个身子靠在沈诚身上,神罚叫他痛苦不堪。他轻轻摸过已经黯然无光的玉佩,闭了闭眼。
徐戎也不管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强撑着抬手,“众弟子,无论如何,将此人带回求仙府!”
“是!”求仙府弟子齐声喝道。
方才被火焰逼退的人群再次围了上来,沈诚怒目而视,将陈璧护在了身后。“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抢人?你们他妈还有没有点脸在啊?”
情急之下,他把身上携带的所有符纸全都拿出,目光一扫掏出一张递给陈璧。
“你知道的,我修为尚浅,肯定是抵挡不了多一会儿的。”他声音有些发颤,转身背着陈璧,眨眼间催出了几道符咒,嘴里还在和陈璧交待着:“你感觉不妙就赶紧离开,我帮你拖、拖一会儿……不、不会让这帮混蛋找到你。”
“‘遁走’,你知道的,你在太仓山上用过。”
陈璧任由他胡言乱语,自己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只看着那张被强行塞到自己手里的符纸发呆。
“靠……”沈诚站起身,看着围上来的白衣服暗自伤神。在迷阵之中,那些绞杀只针对他一个人,他没什么好怕的,如今身受重伤的陈璧在他身后,这不是要命了吗!
他现在算是明白,人有了软肋,也就懂了害怕。
符咒在空中徐徐飘着,上面是他燃着的灵力。
围上来的求仙府弟子有几人认识沈诚,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下手,甚至有人劝他让开。
杜平赫然在列,他说:“沈诚,在太仓山上你就不分青红皂白护着这厮,结果如何?被逐出了求仙府!如今择仙台下,神道重地,你还要护着他,是想把命丢在这里吗?”
沈诚想:“要是没他,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他对劝告和威胁充耳不闻,开口骂道:“别他妈跟小爷废话!想带他走,门儿都没有!”
话音一落,沈诚一张“刀刻”符飞出,符咒在半空中生出刀刃,一下子打在了为首那人的灵剑上,一声脆响,火花呲出,再看那人,手上已经心血横流。
“沈师弟,你!你竟然要与这不知道用了什么魔术妖法的人同流合污?”
“别叫我师弟,什么叫与他同流合污?你们不由分说污蔑人,如今还要带人走,我就是护着他!我这是不屑与你们这些混蛋为伍。”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废话少说。”
沈诚仗着自己出门这几日修为有涨,每次一出手便是数张符咒围在身前。符咒被他的灵力燃得呲呲作响,然后在坚毅的眉眼之中呈辐射状向外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