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拿着符咒看了半天,认命般地伸出两根手指开始照着画。沈诚两指刚刚碰到符纸,他就像被针扎了一样躲开了。
“怎么回事?你这玩意儿可不可靠?”
“画符需得屏息凝神,全神贯注,急躁不得啊沈少爷。”罗柏亭说着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着:“你难不成真的在学堂只有睡觉这一件事吗?”
沈诚心中愤愤:“快画!”
不服归不服,但是这符咒还是要好好画的。沈诚集中精力,再次把手放了上去。
对于他这种水平的来说,能歪歪扭扭画出个痕迹来已经十分不错了,别指望着画出什么能看的东西。
沈诚和罗柏亭吃力地描摹着符咒的纹路。沈诚看着自己两指间隐约有点红光在闪,心中居然有些窃喜:“我这算不算无师自通?”
相比沈诚,罗柏亭要画得认真的多,他一道笔画画完,沈诚早已经画了大半。
沈诚画到倒数第二笔时,手早已抖得不行,他瞧了眼罗柏亭,道:“罗兄,我这马上就画完了,到时候你拉着我,你我用一张符咒直接飞回去得了!”
还没等罗柏亭分出精力来质疑沈诚画符的质量,天上突然划过一道耀眼的白光,紧接着便是震耳的雷声响起。
“轰隆!”
一声惊雷,震得罗柏亭哆嗦着掉了手中的符纸。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打雷?
沈诚其实也被吓了一跳,他看看方才还湛蓝的天,此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雷声惊得林中鸟振翅高飞,临走时还不忘留下几声听上去极为凄厉的叫声,颇有令人毛骨悚然之意。
“我听说每一道符咒使用之时,周遭都会有或大或小的变化,莫非,这就是那变化?”沈诚瞪着自己难得清澈的眼睛对罗柏亭说。
罗柏亭:“……”
此话倒是不假,但是两人谁也没见过符咒发挥威力时是何等模样,罗柏亭只能半信半疑含糊了一声。
沈诚不管那么多,坚信自己的感觉,连忙伸手去画仅剩的最后一道笔画。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仿佛山摇地动一般。
沈诚咬牙画完了最后一笔,伸手把符咒向天上一扬,随后一把抓住在原地发懵的罗柏亭:“罗兄,看好吧!”
符咒上歪七扭八的笔画在半空中泛起红光,而后尽数围绕在沈诚周围,仿佛无数只无形的手,紧紧托举着沈诚。眨眼的功夫,两人就升到了半空中。
到了如今,罗柏亭什么也顾不上了,任由掉在地上的符纸风中凌乱,他紧紧拽住了沈诚的胳膊。
沈诚道:“走!”
随后,两人风驰电掣般向前方飞去。与此同时,又是一道惊雷落下。
“轰隆!”
陈璧半跪在堕仙台上,口鼻中的鲜血涌出,洒了一地。他是实在没想到,三道天雷把他一个神仙劈成了这副鬼样子——鲜血横流,衣衫不整,腰间挂着的玉佩掉在一旁,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那日他领了罚,将在天刑司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齐文,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被铭文绑来了堕仙台。
这里的一切都在等着他,他踏入堕仙台后,堕仙台就自行起了结界,将匆忙赶来的齐文隔在一旁,再不能靠近半步。
随之而来的便是三道天雷。
许是动静太大,又将各路仙友惊动,纷纷围在了堕仙台旁,冷眼看着赤明君。
陈璧意识已经有些不清了,隐约还能听见齐文大呼小叫喊他的声音,可强撑着睁眼一看,四周都是模糊的白衣。
“怎么……怎会如此?”陈璧想,“是因为……结界……结界的原因吗?”
他心中忽然有些凄凉,这种时刻屈指可数,连他自己有时也不能分辨出,就像得知钟思启被贬下凡那一刻。
“师父他老人家当初被贬下凡时也是这种光景吗?”
那日他被天命召到天阶大殿跪着,直到钟思启被九重天除名才能起身。这么说来……那日伴着钟思启的,只有这些模糊不清的白衣了。
“别再想那些了。”
陈璧瞳孔猝然睁大,口齿不清地吐出两个字:“师……父!”
陈璧怀疑是自己要被这三道天雷劈死,出现幻觉了,不禁开始责怪自己学艺不精,连三道天雷都承受不住,实在有些惭愧。
“惭愧什么?这是要去你神识的天雷,与平常的刑罚自然是不同,不必妄自菲薄,陈璧。”
这次,陈璧听清了,就是钟思启的声音,他颤抖着看向落在一旁的玉佩。
陈璧将玉佩捡起,紧紧护在怀里。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好像再也不能动弹。
齐文在一旁焦急地看着,无论他怎么呼喊,陈璧都不能抬头看他一眼。堕仙台的威力,他已然望而生畏。
齐文眼睁睁地看着陈璧跪伏在被鲜血染过的高台上,周身仙火逐渐显现,忽明忽灭。慌乱中,他听到一旁的仙友叹息:“可惜了,赤明君。”
随后,陈璧周围的仙火尽数散开,纷飞过后化为了一道刺眼的红纹,烙铁般的烙在了陈璧的眉目间。陈璧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倒了下去。
这一倒,便是天翻地覆,堂堂赤明君,跌下了九重天,成了堕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