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说蛋糕是黑森林,譬如说人就躲在靠近阳台的角落,譬如说吓他的时候拍了好多丑照,云云。
夏卓希麻木的翘了一下嘴角。
呵呵。
向景研嘴角噙笑,满眼爱意,全是因为一个人。
“礼物摆件很可爱,是两只猪。还把屎当皇冠带我头上。”
?
夏卓希扭头看他。
他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早就把那个摆件藏的好好的。
向景研摸摸他的头,故意问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的哪一句是对的?”夏卓希问。
“哪一句不对?”
“哪一句都不对。”
“为什么?”
夏卓希刁难:“为什么你清楚,因为根本就没发生这些事情嘛。”
“好,你来说,那天你看见了什么?”
夏卓希瞪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觉得自己被他嘲笑,又羞又气。
向景研真是讨厌,就喜欢拿他开玩笑,让他难堪。
夏卓希在心里狠狠揍他一顿,他咬了咬下嘴唇,倏然站起来。
“很晚了我先走了。”
夜深人静,酒吧里仍是一团火热,嘈杂的人声音乐声,从里面沉闷地传出来,偶尔的呐喊尖叫,惊动了马路对面的流浪狗,朝酒吧的方向怒骂两句。
十米开外,嘈杂声几乎消失了。
两个人一路沉默。
方才昏暗充满荷尔蒙的环境,让彼此都有些上头,于是话赶话,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这会儿冷静下来,彼此都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一个事实摆在眼前。
深藏在黑暗里的感情,终是敞开大门,赤条条放在阳光下,再也无处躲避。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是一个不可逆的事实。撕开做好兄弟的面纱,体面之下,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特殊的感情。
向景研喜欢他。
他喜欢夏卓希。
夏卓希没有讲话,越走越快,直接把他甩在身后。
向景研叫到:“……希希。”
“干嘛!”
向景研指了一下:“车在这边。”
“……”
其实向景研在酒吧不怕死乱讲话,故意逗人,是基于夏卓希明知道他的感情,没有狠狠将他推开,继续像以前一样,依赖他,做全世界只有彼此的关系。
这会儿,向景研有点拿不住夏卓希的想法,默默跟着他的脚步,亦快亦慢,始终不敢出声。
引擎发动,一辆黑色的卡宴在夜色中飞驰。
窗外路灯的影子在夏卓希脸上忽明忽暗,他的心跟着沉了又沉。
一路上,向景研大气不敢喘,借着变道频频去看后视镜里夏卓希的表情。
夏卓希不理他,真会要了他的命。
过了两个路口,在第三盏红灯处停下,向景研侧目看夏卓希,忍不住打破过分沉默的气氛。
“对不起,我。那天你总是护着包,觉得有些反常,所以我打开看了那个礼物,那时候完全没有任何想法,我以为是给我的,一直在等你给我,后面忘了就没问。你放心,在今天之前我绝对不知道……”
不知道你早就准备了生日礼物,然后撒谎去旅游,实则躲在家里的事。
向景研不多想,那天他干了什么,夏卓希绝对看到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我——”
夏卓希打断,语气异常冷静:“礼物就是你的,回家拿给你。”
他忽然觉得神奇。
说开了,比想象中要容易接受的多。
夏卓希心思敏感,事情没解决便会翻来覆去想。
但对自己的好兄弟,最亲密的人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从小习惯了事事对向景研倾诉,憋了这么久的事,在今天舍友三言两语中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因为时间差,给了他两个月的缓冲,此刻没在这事上面纠结痛苦,也合情合理。
他吐了口气,问出刚刚一直令他心不在焉的问题。
“你今天怎么来的?”
夏卓希还愿意和他讲话,向景研松了口气。
绿灯亮起,车子启动。
“今天你舍友生日,我记得,蛋糕是我跟你一起去订的不是吗?我猜大概到时间回家所以来接——”
夏卓希又打断,“说点我不知道的?”
向景研顿了一下,言简意赅。
“在朋友圈看见你和他们的合影,背景是下桥新开的酒吧。我在想你怎么回家,会不会怕黑,还有,我找你没回。所以我想来接你。”
没问题。
这些放在以前,一点问题也没有。
但。
夏卓希撇了他一眼。
灯影下,向景研的睫毛在颤抖。好像因为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等待一次绝望的凌迟。
他的好兄弟,向景研,在人前从来不显露情绪,从来是从容不迫应对一切,稳如座高山。
夏卓希第一次发现,自己有着动摇高山的能力。这令他一阵发酸,很快,他眨眨眼睛,移开目光。
“昨天明明说整个周末有事,要在市政府搞什么研讨会。我看你这个样子,撇下那边,直接跑过来了?”
夏卓希垂眸,故意压下声调,他希望自己是很严肃的。
“事办完了。”
夏卓希:“……”
“又骗人。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你和我妈一样,老是把我当小孩。我明明自己什么都可以做,我可以自己回家的啊。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自己的家人要陪伴。你也有啊,不是吗?”
话音至此。
向景研的嘴角唰地掉下去,宛如冰山。
他踩一脚油门,把车开到小道路边停下。
“那个八婆又找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