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鲁完就猴急找他聊天,真想说句,辛苦了。
零点已过,更应该说声,生日快乐。
夏卓希小时候最喜欢过向景研的生日,因为他的蛋糕和别人不一样,是朱古力味的。
名字叫黑森林,褐色奶油上面有块炫酷的像火箭发射一样的朱古力,向景研每次都让给他吃。
于是每年今日,都比寿星本尊更加期待。
慢慢长大成人,巧克力随时能吃,蛋糕不再是生日标配,不过他兴趣不减,全然就当是牛郎织女约定成俗,一年一次相会的日子,到点就把蜡烛拿出来让向景研吹。
但兄弟突然对他那个,生日过不成了。
光标跳动,空白的输入框就跟大脑一样干净,他咬着唇,指尖落在键盘上,不知道要回什么。
总不能对兄弟说,我刚刚藏在家里看见你在打飞机,等你弄完发现已经过了十二点,对不起,现在跟你说声生日快乐,要不要一起出来切蛋糕?
删删打打,最终还是决定扮演游山玩水的人设:[刚刚到民宿,已死机/困。]
点击发送后,又搜索了个困得晕死的表情发过去。
接下来两天夏卓希表示自己需要沉浸式游玩,顺便给他伟大的艺术创作寻找灵感,正与世隔绝融入当地淳朴的乡野生活,必须断联两天。
一向敏感的向景研对他的谎言接受良好,偶尔要求发点好玩的照片给他开开眼,夏卓希于是找莫羡宇要了几张照片发,后面直接不理他了。
周日向景研说来南站接他,也一并让他拒绝了。
本能拒绝了见面,本该松口气。
看着戛然而止的聊天记录发呆,只是单方看穿兄弟的心思,短短两日,相处不再自然。
一颗心忽而慢慢下沉,深到最深的湖底,孤独的冷顺着脊梁爬上来。
从未想象过和向景研隔阂,也不想。
往上翻聊天记录,他不自觉地看了一个多小时,一直翻到去年,想在其中寻找什么痕迹。
一年的聊天记录都是在瞎扯蛋,没有重要的内容,全是在说些琐碎日常的话题。
大多是他先发言,说十句对方才回一句,偶尔发几个表情敷衍了事,有好几次对方没回,哐哐一通视频打过去,几乎秒接,但也有几次拒接的。
这算什么,看不出喜欢他啊。
喜欢这词一蹦出来,如同一颗鞭炮在心里炸开,空旷的回响使他怔愣了好久。
自己吓自己,
夏卓希往脸上扇一巴,勒令不许再乱想。
往好处想。
他一直没发觉向景研有哪里不妥,相处中也并没有令他不舒服的地方,那就是不打算让他知道了。
既然如此,他就应该当作不知道。
又有什么理由躲着不见呢?
这么想,心情立刻明朗几许,噼里啪啦在屏幕上敲字,打算约向景研出来吃饭,说实在,真的特别久没见了。
到底是兄弟间心有灵犀,字没打完,对面拨来语音。
夏卓希嘴角微微上扬,几乎没有犹豫便摁下接通键。
“干嘛,找你爹我有什么喜事吗?”
对面是熟悉的嗓音:“在南门,出来。”
什么态度。夏卓希拒绝:“我下午满课。”
“你满不满课我不知道?”
“.…..”
远远地,向景研倚靠于黑色车门,看见人来,坚实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直到他走到跟前。
夏卓希以往是忽视的,此刻回望过去,视线触碰到那一刻,不自然地撇开。
不客气地上了副驾驶,咧嘴一笑:“干嘛,有什么好东西孝敬你爹我吗?”
“没有,打算和你去趟民政局。”
夏卓希以为是什么冷笑话,哈哈一笑,很快笑容挂在脸上僵住。
不是吧,上周来了一发,这周一步到位直接跟他领证?什么时候可以同性结婚了,广州这么变态吗,他怎么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打算一辈子光棍,你要搞基找别人。”
他尴尬笑着,紧张并未得到任何掩饰。
几乎默认了向景研喜欢男人,是男同的事实。脱口而出的话,自然得如同向景研已经当面向他出柜了一般。
“谁想不开要和你登记?”向景研嫌弃觑他一眼,眉眼是笑的,“我是说帮爸妈办离婚,腾出位让你上位当我爹。”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点都不好笑!
向景研对他拙劣的掩饰毫不在意,在心里似乎有着另一套他所不知的理解。
在车载屏幕上调出导航,绿色的导航线延伸至繁华的市中心。
“新开的那家日料店,上个周想约位的,不过你去研学了,所以就——”
转头看去,夏卓希看着车载屏不知想什么,拉出的安全扣还搭在手边。向景研凑上去顺手拉过来,帮他扣上。
这个靠近不同于以往,夏卓希的大脑捕捉到一丝暧昧,双手快速叉在胸前,后背贴至车门,满是惊慌失措。
“喂,你干什么!”
“喀啦”,安全带接入卡扣。
向景研有点无语,言简意赅:“扣安全带。”
“行,算你会做人,不愧是我的马仔。”夏卓希强壮镇定,若无其事地挪回位置,手指缩放屏幕的行程,确认是上次他随口提的那家日料店,不禁感叹:“你牛逼啊,怎么拿到号的?”
这家店是个日本牌子,本是首都的普通日料店。前两年因一部电视剧火遍全网,不久前听说在羊城开了分店,开张几个月依旧人满为患,日夜拿不到号。
他确实提过那么一嘴,说这么火爆高低得去品鉴一番,多少有种怀疑和挑刺的意味。
不曾想向景研会因为一句无心的话专门去排号,以往出现这种情况,他一律当做是向景研自己想去吃。
如今,不得不多想一层。
“干嘛突然吃这个,挺贵的吧。那快走吧,这个过了预约时间是不是就报废了啊。”
说了一通,忽而感到空气持久的安静。
一抬头,对上那双深深的黑色眼眸,四周围的氧气瞬间变得稀薄。
向景研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快要把面前的人看穿。
直觉地,卓希意识到自己刚刚那翻应激实在是过于反常,敏锐的向景研是不可能忽略的。
“希。”
夏卓希心里咯噔一下,便听见他平日里打趣的口吻,语气是郑重的:
“你犯法了吗?刚刚怎么这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