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落地,掀起大片尘埃,尘埃之中一点银光乍现,紧接着数不尽的银色形同弯月的剑气自那一点银光之中偶天盖地般袭来。
邵午顾不得疼痛,不停躲闪。
沈长安与宁不回此时掠至邵午跟前。
宁不回挥出数道剑符,阻拦住邵午每一个落脚点。
邵午被急得焦头烂额,一边要注意着孟奇乐的剑气,一边还要注意着宁不回的剑符,再无旁的心思顾及其他。
料想,沈长安不知从何处猛地踹下一脚,那一脚直直踹向邵午下盘。
邵午一个踉跄,重摔在地。
孟奇乐的剑气愈来愈弱。
邵午知孟奇乐再难挥出那可怖一击,便从地上爬起,也不管到底还残余多少剑气,直冲冲奔着孟奇乐袭去。
只要有一人死了,便可以活下去。
他是抱着必将孟奇乐杀死的决心。
谁知,在邵午刚要逼近孟奇乐之时,一条让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锁链竟缠上他的腰身。
沈禾与云光来低声吟决,只见那地狱锁不断从锁芯喷出锁链,直至邵午整个人被锁链缠住这才停息。
地狱锁融入邵午脊背,只听他一声声痛苦哀嚎。
孟奇乐呕出大口血液,这招式实在太过强大,远非他现下能够轻松驾驭,况且还有余木师这丹药的副作用。
孟奇乐这个身子微微摇晃,好似随时都会昏倒一般。
他依稀记得,在邵午追杀李相之时,李相是逃进了里屋。
他寻着李相踪迹,来到里屋果真发现了他。
此时的李相正准备翻过后窗逃离此处。
待李相见到孟奇乐,微微晃了晃神。
“是你。”李相从窗上下来,同孟奇乐说道。
“我问你的问题,该告诉我答案了。”
李相苦想良久,道:“我只知天揽月是一座妖成,其下四座城池若在空中俯瞰宛若游龙,这才有了你所说的那几句词。”
孟奇乐沉默着。
李相又问:“那邵午可是被你们解决了?”
孟奇乐摇了摇头,“还没有。”
李相露出凶恶神色,不过面对孟奇乐时还是和和气气的,“看在你们救了我的份上,我便再告诉你一个关于九媚妖主的事。”
孟奇乐一怔,忙追问,“快说。”
“别急别急,我先问你你可知九媚妖主为何要离开无界,到我们这里而来?”
孟奇乐摇头,“不知。”
“自是因无界太过虚无,其中什么都没有,而九媚妖主身为无界神明,自然拥有无尽寿命,可有哪些寿命却难以享乐,她便寻到了这里。”
“之后便与人间一介凡人成婚,直至那凡人老去、死去不下百年,她才生下她与那凡人的孩子。”
“可九媚妖主没有心,她不懂人间情事,不懂人情冷暖。只觉得人之生死不过眨眼之间虚无缥缈之事罢了。”
“她生下那个孩子后便将其扔到天揽月下的第一城。”
“湛河东。”
孟奇乐僵住,很快又变得自然,随后同李相道谢,“多谢。”
“无妨。”李相勾起一抹笑容,随后看向孟奇乐手中这柄朔曦剑,眸中又贪婪又厌恶。
他向窗外看去一眼,微微攥了攥拳。
彼时,正在商讨着待到戌时时要如何处置邵午的几人纷纷察觉出一丝不对。
周遭传来骨骼折断被碾碎的声音。
沈禾与幽月闻声看去。
一个扑进余木师怀中,一个抱紧了沈长安的胳膊。
只因她二人看去的方向,正有一具壮汉的尸体正逐渐碎裂变成一滩肉泥。
与此同时,其余三具壮汉尸体均均变成一滩肉泥。
四滩肉泥在地上滚动留下一条血痕最终融为一体。
云光来强忍着没让自己吐出来。
余木师将幽月护在身后,不知不觉便将刑唤了出来。
四滩肉泥融为一体后缓缓堆出个人形,在众人的注视下逐渐生长出皮肤,五官,骨骼。
李相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后一挑眉梢。
不知从何处飘散而出的一缕暗香布满整间屋子。
窗外,一妇人衣装妩媚,向将将昏迷的孟奇乐抛去一个眉眼。
孟奇乐抓紧手中朔曦剑,在昏迷之际奔向屋外,同众人道:“小心暗处……”
沈长安向孟奇乐投去目光,却并未发现其身影,再一回头,周遭所有人都消失不见。
一直蓝色蝴蝶在她周身翩翩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