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还是清蒸呢?”
“红烧吧?那边不还有白切鸡和水煮鸭嘛,这个得来点重口的……”
阮天清一进门,听见的便是厨房内的窃窃私语。
她把从猎人基地带回的行囊搁在沙发边,捏着刚在门口拾到的信封,朝厨房走去。
“在忙什么?”她本想就着屋顶的暖光看看信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厨房里的光景引了过去。
宽敞的半开放式厨房里,叶抒年系着条蓝粉围裙,下摆长得几乎拖地,而她手里正拎着一条晶壳陆行蟹的腿。
那蟹还在空中徒劳地蹬划着,灶台上另一只原本静悄悄的则突破防线,趁机溜出了不锈钢盆,随即被另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一把按住。
“你小子刚才装死是吧?行,姐姐现在就把你送进锅里!”
这是俞不晚,她此刻两只袖子挽得老高,一头白金色长发用根木筷随意簪着,衬得那张脸愈发明丽。
正跟晶蟹较劲的叶抒年闻声抬眼,瞧见了一旁嘴角微扬的阮天清,忙道:“回来得正好!我们刚从沙地里捉了几只螃蟹,正愁腾不出手呢。”
言外之意,见者有份,既然回来了就帮忙处理一下食材,阮天清听懂了。她不多言,将信封往桌案上一搁,走到叶抒年身边,自然接过了她手里那只张牙舞爪的蟹。
“这种蟹的进化壳太硬,活着不好处理。”阮天清捏着蟹壳边缘,利落地将它摁回盆里,“不如先上锅蒸一会儿?”
叶抒年深以为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拍拍她肩膀:“还好你回来了。这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同志,莫辜负。”
她瞥见阮天清进门时捏着的信封,正要去看,俞不晚的嚷嚷声又插了进来:
“你们两个不要再打架了!和气生财懂不懂!”俞不晚蹲在灶台边,对着地上两只被草绳捆住脚的沙原鹌鹑指指点点,“年年你来管管它们,你的白切鸡正在攻击你的水煮鸭!哎呀水煮鸭反击了……”
叶抒年转头,果然看见那两只鹌鹑正梗着脖子互啄,战况进入白热化,决战一触即发。她走过去,干脆利落地给每只鸟脑袋上来了一巴掌。
世界清静了。
她这才回身拿起桌案上的信封。
暖黄灯光洒在纯白信封上,照得封口处那抹朱红火漆印泥格外醒目,底下压着一行小字。
“0813。”她念出那串数字,抬眼看向阮天清,“这信封哪来的?”
“刚才进门时在门口地毯上捡的,看着不像别人不小心落下的,就拿进来了。”
阮天清正好将三只晶蟹一齐笼进蒸锅里,用灶台旁的毛巾擦了擦手,看了眼脚边那两只沙原鹌鹑后,抽出了自己腰间的短匕。
这是三年前,她在一次任务中从某个禁区顺出来的,用当地天然形成的特殊物质制成,匕尖锋利无比、永不生锈。
这东西跟随了她三年,封过无数觉醒者与高阶异兽的喉咙,想不到有朝一日会用来对付一只最低价的鹌鹑。
叶抒年见她抽出匕首,便默契地捏着信封走到料理台另一侧,按下了烧水壶开关。这壶是俞不晚从旧货堆里扒拉出来的,经她用系统奖励的净水片和手动压水器改装过,如今接上水桶就能直接出热水,很是方便。
烧水是为了给那两只鹌鹑褪毛。趁着水还没沸,她低头仔细端详手里的信封。
信封底色纯白,边角裁切得一丝不苟。封口处有一枚殷红的火漆,印章图案繁复精致,深深压入蜡中。
“这个印记我见过。”她忽然开口,手指点着封口处那枚红色火漆印,“在萧千复的背包上。如果没猜错,这是联邦的徽记。”
“没错。”阮天清那边传来利落的应答声。她手起刀落,匕首在空中拉出一道寒光,两只鹌鹑的脖颈间便绽开细小的血线。血珠溅落在地板上,很快被俞不晚拿着抹布慢条斯理地擦去。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叶抒年不禁谨慎起来。
如果这信真是联邦刻意送来的,事情就有些麻烦了。她与联邦打交道不多,仅限在禁区里和萧千复那伙人周旋过一阵。
但算算时间,即便萧千复午前就找到贾笺、离开了禁区,并将她们在里头“狮子大开口”的事传回总部,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派人来下战书。
更何况,她只向对方透露过姓名,住址可是半个字没提。
“要在这么大片的荒芜地里准确找到这儿,也不容易。”俞不晚擦完地板,直起身说道,“他们想干什么?”
叶抒年也正想到这一层。她与阮天清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对方微微颔首后,便小心地挑开了信封上那枚精致的火漆。
一张卡片滑落出来。
卡片是纯金色,捏在手里薄薄一张,但这上面的内容却彰显着,它的分量不轻。那些字是手写的花体,银色墨水在灯光下泛着幽微光泽。
她垂下眼,阅读着这些内容。
致叶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