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如果能把梦里这个顶着灰白头发，不知道在嘟哝什么的老头丢出去就好了。

咯吱咯吱。

寂静无声的雪地里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踩在雪地上，一步一步靠近了这里。河一一惊，埋在大胖狼肚皮里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紧张不安地扫视着周围。这个声音像是一根尖锐的刺，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刚刚获得的片刻安宁，让他那好不容易才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

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正埋在大胖狼尾巴里熟睡的海玥，在对方带着睡意的目光里示意她赶紧摘下帽子，仔细听听周围的动静。

咯吱咯吱。

那声音格外刺耳，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在接近他们。海玥猛地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惊醒，她睁大双眼迅速环顾四周，试图找出那诡异声响的来源。她伸手推了推河一，示意他赶紧推醒了正搂着大胖狼脑袋打呼的连江。

三个人的睡意都被这逐渐靠近、越来越清晰的声音撵走了，他们纷纷睁大了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随后迅速地躲到了旁边一个隆起的雪堆后面，压低身子，屏住呼吸，试图隐藏自己的踪迹。河一把披在身上的熊皮往上拉了拉，想要借助这皮毛的掩护，让自己完全融入到黑夜之中。

咯吱咯吱。

那令人不安的声音从前边不远的地方再次响了起来。河一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用力把熊皮拽到了头顶上，把整个脑袋连同大半张脸都严严实实地盖在了熊皮下面。他的一只手牢牢地攥紧了熊皮靠近脸颊的那一角，压在怀里的另一只手握紧了贴身携带的小刀，胸口有些发闷。一滴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紧绷的额角滑了下来，滴在了裹在下巴处的围巾上，瞬间洇开了一小片颜色更深的湿痕。

连江一只手握着小刀，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探到身后，迅速抓起了一把冰冷的雪。

在熊皮下边取出长剑实在是有些不太方便，担心稍有不慎再弄出多余的动静吸引到对方的注意，海玥也牢牢握紧了手里的小刀，一眨不眨地盯着前边。

咯吱咯吱。

前方不远处的雪堆后边，突然探出了一条细长的腿，踏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几个人的耳中。随即，另一条腿也缓缓迈了出来，紧接着，一头鹿的身影逐渐在月光下显现出来。

那头鹿踏着雪，一步一步，缓慢地从雪堆后边完全露出来，它的姿态看起来有些别扭。它停下脚步，静静伫立在雪堆旁边，一动不动地朝这边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