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玥也合上了双眼,低声道,“睡吧,明天一早再去看看。”
河一无奈地躺回床上,裹着厚实的熊皮,强行压下了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忧虑。然而,他的思绪却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般完全不受控制,将那些恐惧和忧虑一一放大,使得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被无限拉长。他就这样在清醒与迷糊之间辗转反侧,艰难地熬过了这个漫长的夜晚。
窗外时不时刮过一阵冷冽的风,裹着细密的雪花扑打在窗上,发出微弱的沙沙声响。那些在空中飞舞的雪花不断堆积起来,把那些脚印掩埋起来,只留了下一片白色。
感觉到天色逐渐变亮,太阳也升了起来,河一终于捺不住内心的冲动,从床上跳了下来,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小刀,毫不犹豫地冲出了屋子。片刻之后,他回到屋里,眼里充满了深深的疑惑和不解。
“肉一块都没少,但是鹿皮少了一张。”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海玥和连江往外走,停在铺着兽皮的雪堆前。这里还留着两个宽大的脚印,深深地陷入了雪里。黑色动物的皮还堆在一旁,两只小鹿的皮也完好地铺在那里,可原本应该在中间的那张公鹿皮却不见了踪影。他们望着小鹿皮和公鹿鹿角之间的那片突兀的空地,一时陷入了沉默。
“难道真的是那个人拿走了?”河一猜测道。
直到大胖狼用湿润的鼻尖顶了几下海玥的手背,她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迅速把脑中的疑惑甩到一旁,“也许是为了再做一件大衣。”
可是昨夜明明看见那个人穿了厚厚的棉衣,那个毛茸茸的帽子在月色下泛出的细微光泽在夜里十分显眼。
河一和连江站在原地,没有开口。
连江沉默了片刻,说道,“也许,他只是附近的普通居民,不是雪族人呢?”
也许那件棉衣是向别人借的,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在河一心底一闪而过。紧接着,更多的疑惑冒了出来。
“想那么多没用,吃饭吃饭。”他晃了晃脑袋,把那些纷乱的思绪都抛向了脑后,搓了两把大胖狼的头顶。接着走到墙角,慢慢扒开积雪,从里面取出了一块冻得硬邦邦的肉搂进怀里,嘴里哼着一段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转身走进了屋里。
大胖狼用脑袋顶着海玥,催促她和连江赶快回屋吃饭。
三个人围坐在火堆旁,一边翻烤着手里的肉块,一边商量着什么时候出发。大胖狼头上顶着小狐狸,一大一小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河一翻转烤肉的手,眼里写满了渴望,贪婪地嗅着空气里越来越浓郁的肉香,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滴落。
河一的思绪早就随着跳动的火焰飞向了那传说中的宝藏。尽管对昨夜那个人的恐惧仍然萦绕在心里,甚至连他是不是雪族人都无法确定,但此刻对宝藏的强烈好奇与渴望,如同一股更加汹涌的潮水,轻而易举地便将那些恐惧和疑惑掩盖了下去。他机械地翻转着手上的肉块,心里甚至盘算起来了该如何处置那些宝藏,嘴角也不自觉地勾了起来,仿佛那金光灿灿的宝藏已经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眼见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外边的积雪也融化了一些。等不及积雪彻底融化的三人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动身出发。海玥独自坐在火堆旁的小沙发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噼噼啪啪燃烧的火堆。
她在脑海里反复思量着,试图把昨天夜里的那个人和雪族人联系起来。根据那些流传已久的说法,雪族人世代也守护着深藏在雪山最隐秘之处的古老宝藏,那里除了价值连城的珍宝以外,还封存着关于雪族人起源的秘密。海玥摩挲着手里那把钥匙,心里满是疑问,难道昨夜所见的那个人,真的就是传说中的雪族人?况且,她还清晰地记得,雪族人由于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极度严寒的冰天雪地之中,为了适应环境,能够在深厚的积雪上稳健地行走,他们的双足都生得格外宽大且厚实,昨夜那个人留下的宽大脚印似乎也印证了这个说法。如果他真的是雪族人的话,海玥的目光落到连江和河一的身上,也许他们还真能见到传说中雪山里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