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围在一起,互相确认对方都只是受了些轻微的皮外伤,好在没有伤筋动骨,他们的行李也一件不落地散落在附近,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三个人筋疲力尽地瘫坐在雪地上,感叹着能够平安无事真是莫大的幸运。
河一撑着双臂,仰着头望向那片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他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海玥和连江的肩膀,又顺势揉了揉自己冻得发僵的耳朵,咧嘴一笑,“咱们三个这回可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连江也跟着笑出声来,可笑声还没落下,他就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阿嚏!”这声音又急又响,震得他自己都晃了一下。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通红的鼻尖,缩了缩脖子,抖了抖肩膀,“我现在啊,就想要有热水和床的后福。”
海玥平复了激动的情绪,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指着身后她发现的那间看起来还不错的小屋,示意几人到那里。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间小屋,费力地刨开堆积在门前的厚厚积雪,终于推开了那扇陈旧的木门。一进入屋内,他们立刻反手关上屋门,把刺骨的严寒彻底隔绝在外面,然后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们把行李随意丢到地上,也顾不上收拾,便紧紧挨在一起,瘫倒在那张刚好能够容纳三个人的床上,感受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你们两个被冲到了一处?”海玥一边揉着发酸的肩膀,一边转过头,目光在连江和河一之间流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与好奇。
连江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这时,河一从连江的另一边支起脑袋,迫不及待地开口道,“你都不知道,我醒来一抬起头就看着连江了,”他边说边比划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刻,眼里也闪着兴奋的光,“你猜怎么着?他整个人都挂在一棵树上!那样子真是好笑!”说完,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连江佯装恼怒地伸手推了他一把,力道并不大,只是让河一稍稍晃了晃身子。见到连江那一脸无奈的表情,和一边河一挤眉弄眼的模样,海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个人的笑声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从最初压抑的低笑逐渐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放声大笑。连江原本因为被挂在树上的窘境而有些懊恼,但此刻听着这两人夸张而富有感染力的笑声,再回想起自己像块被风干的腊肉一样挂在树枝上,四肢笨拙地挣扎却始终无法脱身的狼狈模样,这个场面实在是有些可笑,最终也忍不住跟着放声笑出了来。
“哈哈哈哈哈,我一起来就看见连江居然挂在树上飘着,哈哈哈哈哈”河一笑得整个人都快喘不过气来,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断断续续地讲着,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几乎说不出来。
挂在树上的连江是最先恢复意识的,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竟然被牢牢地挂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整个身体都悬在半空中,无论怎样挣扎都纹丝不动,完全无法下来。他抬起头环顾四周,恰好看到河一还倒在附近的地上,一动不动,似乎还处在昏迷的状态,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连江立刻用尽全力大声呼喊,一遍又一遍地叫着河一的名字,这才终于成功将他唤醒。然后在河一的帮助下,两人费了好一番周折,才终于成功地把他从树上解救了下来。
“我还以为连江也死了,哈哈哈哈哈我们两个是在飞升的路上见到了呢哈哈哈哈哈”河一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也跟着控制不住地抖动。
他被连江一声接一声的呼唤从昏迷中拽醒,刚一睁开眼睛,就只见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是云是雾还是雪。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已经踏上了那条通向天堂的道路,而头顶上那不断呼唤他名字的熟悉声音,仿佛正是比他早一步上天堂的连江。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心里一时有些五味杂陈,不过转念一想,好歹他和连江还能在这通往天堂的路上重逢,能携手一同升天天,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可惜海玥要独自去找沧海草去了。不知道是该笑两人能够一起飞升,还是该哭两人在年轻尚轻的时候就早早离开人世的河一顺着声音茫然地看过去,这一看,他顿时愣住了,这哪是什么通向天堂的阶梯,只见连江整个人挂在一根树枝上,正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来回扑腾挣扎着,他那悲喜交集的复杂表情,猝不及防正对上对方满脸无奈的表情。
“你怎么是这样飞升的?”河一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难以置信,他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连江那略显狼狈的身影,想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答案。
“飞升你个腿!”连江气愤地丢出一句话,朝河一的方向踢了一脚。他手脚并用地折腾了半天都没有作用,最终泄了气一般垂下了手脚。
“我不知道怎么就挂到这儿了,快帮我下来。”连江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和焦急。
河一揉了揉还有些发晕的脑袋,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在努力确认他们所处的环境是否真实。片刻的沉默后,他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语气反问道,“等等,你的意思是,咱们这是还活着?我以为我们已经没命了。”
“你以为呢,”连江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想死还早着呢!”
海玥听着连江和河一两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当时的经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人当时的模样与情景,那画面实在是太有戏剧性了。她越想越觉得好笑,终于没憋住,再次笑了出来,连肩膀都跟着抖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