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斯归眯起眼，从左耳环中取出那个潦草斯祈，不知道为什么，小人比他见过的所有表情都要冷漠，五官也更成熟一些。然而他捣鼓了一会，斯祈在他手中被蹂躏得皱皱巴巴，却始终没找到恢复成肉身的方法。

耳边猝不及防传来几声让人尴尬的低喘，斯归才发现这些声音是从自己的胸腔中发出来的：

“等、等，你好像一直在摸我……”

斯祈用着斯归的嘴竟然直接说了出来，一股热流从脚底顺着脊背冲向头顶，他立马丢掉了小人，又慌慌张张捡回来，只用大拇指和食指拉着小人的手。

活了十六年多，他当然知道自己喘气的声音是什么样子，但从另一个角度听实在是……

肯定是斯祈待在他的身体里对他产生了影响！

“你那个不会又回来吧？”斯归的手已经无处安放了。

“不太可能，七天马上就要结束了，可能是因为我那个身体现在是蛇人形态，没穿衣服。”

斯归开始怀疑这个提议是否正确。

“比如你停止对小人动手动脚，我现在又没有奇怪的感觉了。”斯祈的尾音明明只是稍稍上扬，但这在斯归听起来就是自己在调戏自己。

“你能不能不要用我的身体说……呃……”

好像这是他的问题。

斯归心乱如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必须把这位“斯祈”请出身体了。

“难道这个东西必须使用魔法？歌兰斯卡在上，如果真的是这样可太不公平了。”尤其对于他们这些可怜的普通学员。

斯归在脑海里的契约书上寻找解决办法，最新的试炼评级是太阳，他快速掠过，平常出现各种通知的地方空空如也。

他忽然想到什么，从耳环中取出转轮钟并拿在手里，那只转轮钟的状态从已损坏变成了待修复，紧接着契约书上出现了功能介绍。

【绝对精准】：一只钟表的使命是什么？时间！时间！时间！歌兰斯卡一天只会看三次时间——从此，世界有了早晨、中午和夜晚。

使用者一天只能查看三次时间，每次使用会消耗时间×1h，如果祂可以在6点、12点和18点准时打开时间，那么从今天的18点到明天的6点，额外的1%的命运会降临在你身上，不可累加。

【造物者】（已使用）(赐福不可重复获得)：爱丽丝吃了湖水边缘的神奇蘑菇而变大变小，那么——你会怎么选择？以周围材质创造一个小人或大人替换【斯祈】，当你与被创造者同时照映湖面即可恢复正常。

斯归注意到原本替换的位置应该是可以写其他人的，那么这个【斯祈】是默认还是诅咒恶灵写的呢？

湖水和集聚的冰川水应该差不多，斯归捏着小人的脚注视湖面，他的手维持在刚好能照到小人脑袋的高度。

酒红色水面中的少年单膝跪在漫天飞雪中，出神地望着，第一眼像是发呆，然而当你更深入地窥探进他那细黑眉毛下瞪大的黑眸，又仿佛在透过倒影欣赏湖中人各种神色变幻——

也许只有几秒钟，也许就在看向湖面的瞬间，虚幻的、不可触摸的斯祈似乎真实起来，笑着，眼角上的痣随之飞扬，油画里仿佛又要蹦出一位少年。

斯归此时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漆黑的点。

“唔，你捏到我的尾巴尖了！”

少年立马松开，又长又黑的蛇尾像失去所有力量般掉在洁白的雪中，红、黑、白三色勾勒出一种别样的美。

而当他将目光转向身旁与他长着别无二致脸的蛇人，原本炸开的灰色半长发已经长到腰部，被野枝条狂野地捆束，眼下、脖颈还有四肢都有由淡至浓的鳞片覆盖，胸前缠了几圈旧绷带。

“你那是什么眼神？”斯祈双手交叠，用手臂遮了遮，关节处透着红，不知是冻的还是不好意思。

“这就是你说的没穿衣服？”斯归上前一步，由于有尾巴的附加身高，哪怕只是一条拖着尾巴的未成年蛇人，斯祈也比他高半个身子，也就是说，斯归现在与斯祈的腹部齐平。

他好奇地摸上去——在斯祈避开之前。

与平常的状态不同，也可能是因为斯祈有点紧绷，肌肉比他自己的稍硬，核心力量雄厚，事实确实如此。从肚脐眼以下的蛇鳞光滑坚硬，一直延伸到尾部。

非人类的斯祈让少年新奇又熟悉，原来斯祈那时候看半人马形态的他就是这种感觉。

然而不超过一分钟，斯祈就阻止了他往下的手，耳朵更红了，说话时清亮的嗓音连带着斯归两人交叠的手振动：

“进去吧，时间不早了。”

斯祈扛着少年，就像扛着一条灰色麻袋，于是他只能单手拨开红色水面上的漂浮物，凭借腰腹发力向前，两人相背，斯归的头搭在肩上，眼睛可以从后背看到尾部。

斯祈每次用力，隆起的曲线一览无余，那条游动的蛇尾在颠簸中一次次吸引着他的目光。

好漂亮。

好想试试它是什么手感……

越是不让斯归触碰，他越是好奇，以至于斯祈已经无法忽视那股黏糊糊的视线和共享感知带来的胡言乱语。

“我想摸摸你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