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
“你切记!切记啊,回家万万不可再和你那死鬼丈夫同房,不然有得你痛!”
“别别别,我不开药,开药得等我老师回来,对,没错,我老师就是付娘子,如今在太医院当值!”
荷花的嗓门极大,茉苒没进到院子就听到她咋咋呼呼的声音了。
正诧异荷花的声音为何如此嘹亮时,茉苒就被院子里的景象吓住了。
原来本该在正屋的桌子椅子,竟然被荷花和六梅搬到了院子中,她俩被人围着中间,人群只能听到她们的声音。
“咳咳。”桃笙用力咳了几声,六梅抬头猛地看到了茉苒,赶紧拉着荷花起身。
荷花还在嘴巴不停地叮嘱病人,却在见到茉苒之后立马抿嘴噤声,不停地偷瞟茉苒的神情。
昨日茉苒已经答应收她们为徒,可当时夜已深,许多事情没有细聊,像她们俩仅有的三脚猫功夫,给别人看病全靠纸上谈兵,出丁点儿偏差都是在给茉苒抹黑。
加上茉苒本就在私下有些名气,如今更是第一个进入太医院的娘子,这让更多的娘子慕名而来。
两人想着读书百遍不如动手试炼,索性帮人看看,只要不开药便万事大吉。
但看到茉苒出现的那瞬间,两人到底心虚,做错事一样埋下头,愣愣地等着茉苒责罚。
她俩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但今日来的娘子太多,茉苒没闲工夫安抚她俩,赶忙坐下,片刻不敢耽搁便替人看起病来。
待诊治完第一个病人,茉苒喊了声荷花,荷花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手忙脚乱,道:“在在在,我在这呢老师。”
一口一个老师喊得殷勤。
“我说你写,写完之后让六梅去抓药。”茉苒对她俩吩咐完,又对眼前的病人道,“你身体有些痈疽,不严重,抓的药记得按时吃,吃完后再来复查即可。”
“诶好,谢谢付娘子。”
茉苒颔首微笑,开始念起药方,荷花像匹随时待命的马儿,一听到茉苒的声音便撒了奔的跑。
待她念完,茉苒特意看了眼,发现和她念的药方完全一致,才对排在后头的娘子道:“下一位。”
她就这样又是看病,又是念药方,一心两用,而荷花和六梅动作麻利,丝毫没有落下半分。
桃笙什么都不懂,能做的就是让娘子们排好队,走前宽慰下她们。
院子井然有序,不出两个时辰,围在院子里的娘子们就已经散去了,变得静悄悄。
荷花累得直接趴在桌子上,“手都要废了。”
茉苒开玩笑问道,“后悔了吗?”
荷花立即站直了身子,“当然不,我总算为这些受苦受难的娘子们做了点实事,要不然我这下半辈子良心都会不安。”
这话显然对茉苒很管用,她笑容晏晏,“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还能再做点事?”
完全没意识到掉进茉苒挖好的大坑中的荷花狠狠点头,“嗯,我觉得我现在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那把今天写的所有药方都默写出来,整理归档,并且每张药方对应的哪位娘子,也要登记好名字以及详细病情,想不起来的就问六梅,六梅忘记了的话就问桃笙,要你们仨都不记得了,再来问我。”
小的时候第一次跟随娘亲出诊,她便是用这种法子对付她,茉苒一听头都大了,别说有七八个病人,就是只有两三个,她也记不住。
她闷闷地想了许久都没记起来,沮丧之际去求助娘亲,发现她在和一位娘子说病症。
她忽然灵光一闪,药方对应的是病人,只要想起病人得的什么病,症状如何,那么需要用到什么药,剂量该怎么分配便能一清二楚。
她照着这个法子,果然把药方写出来了。
事后回想,娘亲不仅仅是让她默写药方,更多的是让她通过病症将根基打扎实。
既然她已经收了她们两个为徒,自然要对她们负责,更要严格管教。
将娘亲对她用过的法子用到她们身上,看到她们脸色阵阵发青,茉苒犹有一种道不清的畅快。
“还有,药方子上的剂量和用法,你们也要写个心得给我。”茉苒今日写了份心得给张太医,觉得此个法子甚好,也想用在她们身上。
几人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一句“不”。
唯有荷花有些许疑惑,“老师,二十几个娘子,您都能记住吗?”
茉苒自信点头,“当然。”
她不是过目不忘的人,只是对待病人时她会很上心,认真地去留心每位娘子的病症,也算是长期以来的习惯使然。
荷花张大嘴巴,若是旁人说这种话,她定会觉得在吹牛,可这话是茉苒说的,她便有种无比的信任和钦佩。
“老师,您太厉害了。”荷花大肆赞叹,“长得好看,医术高超,记性还好,您简直就是个完美的女仙人。”
茉苒着手收拾凌乱的桌子,“再夸我也要做好我交代的事。”
荷花:“...我知道了。”
夜色渐浓,开始起雾了,茉苒打着哈欠回屋,“我先回房了,你们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