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英得到了苏久的祝福,没说几句话就走了,病房里就剩下苏卫民和苏久这对倒霉父子,苏卫民怨恨地盯着苏久,似乎想把人当场盯穿在那儿,但苏久没如他所愿,而且一开口就是血腥味。
“你怎么还没去死啊,苏卫民,”苏久眼中没了见到仇英时的软意,没了面对邢执言的温顺,只有涛天的恨意,“你逼走了我妈,现在又让我卖身给你还钱,咱俩现在谁是谁是爹啊,你欠我那么多。哪儿来的那么多活下去的动力,我要是你,早就找个楼啊河啊,往下一跳,不去祸害别人。你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那是因为你没有良心,畜生都有良心,呵,你倒是连畜生都不如。”
苏卫民气急反笑:“你是我的种,你骂我不是人,连畜生都不如,那你是什么,烂泥吗?你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打断你老子的手脚,可你现在不得一直养着老子,自食恶果啊,苏久,小赔钱货。”
苏久一点也不生气,他自以他妈跑了之后他就开始和他爸杠上了,打架也好对骂也好,那都是家常便饭,如今当即反唇相讥。
“是啊,你现在就是个废物,但我宁愿养个废物,手断了好,你以后也不用出去赌了,脚断了也好,我要你烂死在这床上吧,最好多得几个病,再熬个几年。”
苏卫民当即大吼,但苏久已经接下床边的呼叫令,几秒过后就有护士冲了起来,对着苏卫民就是一针,将人安抚了下来。苏久就趁着这个混乱的空档离开病房下了楼,然后正巧在住院部大门看见仇英和赵观止抱在一起,这俩人将外头的绿景压得黯然无色。
仇英的双手放在赵观止的后背,赵观止手却搭在仇英的后腰,一旁的路人正在小声地指点:“俩大男人在这儿抱什么,伤风败俗。”
但苏久却得出仇哥是下面的那个,觉得有些好笑,这点笑意取代了他刚踏入医院的阴云,他现在的心情就如同这万里晴天,不见一朵云彩。随后他将纸袋里的外套披上,搓了搓早就被冻僵的双手,低着头绕过拥抱的那两人向学校走去。
秋天是个破烂季节,尤其是即将入冬的晚秋,大中午的烈阳仍晒得人头晕,也将苏久的灵魂提溜到了半空中,他踩着满地的枯枝败叶,昨天下了一天的雨把地上的叶子泡烂了,一脚下去,溢出来一股腐腥气。
但苏久莫名得有些喜欢,他刚在食堂吃完饭,这会儿正在去寝室的路上。
“小久,”苏久看见了寝室楼楼下的邢文,他拎着个行李箱,嘴角破了个口子,眼下乌青:“小久,我要走了,出国。”
苏久眨了下眼,灵魂才堪堪从腐叶中回到身上,安静地应了:“我昨晚听了,你小叔安排的,一路平安,出去后好好学习,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邢文有些难以置信,他僵着声音,手抬起来想去握住苏久的手,但停在了半空:“你,就想对我说这些吗?小久,你对我就没有一点。”
邢文不敢说,他不想由自己的口中知道那如同利刃一般的真相。
“都是哄你开心,邢少爷,”苏久拢了下自己的大衣,他开始觉得有些冷了,“我们不是一路人,我配不上你。说真的,我已经烂在泥里了,你只看见我做调酒的一面和大二学生的一面,但你没有看见我其他的面貌,邢少爷,知人要知心,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底细,而且你也很好骗。”
邢文听出了苏久的意思,苏久也没和他藏着噎着,他在拒绝他。
可邢文不理解,不理解苏久为什么这么冷静,邢文红着眼,浑身发烫,但碰在了苏久这块冰块上,只有邢文身上发出了嗞嗞声。
苏久还在继续,同时还对一边等待的保镖点头:“你小叔都看出来我对你无情,你却看不出,可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出国去吧,离开这个伤心地,出去找你的人生。”
在一旁等待的保镖很善解人意地在这时冲上去,一人捂住邢文的嘴,另外两人抱着他往车上走,苏久对他们点点头,算是对这三人的感谢,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楼,没看邢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