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夜,百鬼在灯红酒绿下肆意横行,有人已经睡下了,但有些心怀鬼胎的异类们才纷纷从自己的空屋子中爬出来,寻欢作乐午夜场这才开始。
而异类中还有一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他们披着人皮,说着人话,白天坦荡上街,只有到了半夜,才会将自己一览无余的暴露在客人的面前。
苏久就是这样的家伙,没人知道这个三好学生的夜晚是在古典的音乐和令人反胃的酒水中度过的,酒巷的头牌,江大的学生。
夕阳完全分割了他的白天与黑夜。
“先生,您真的要点这位吗?”
酒巷的前台是个风韵犹存的女人,花姐曾经也是这里的头牌,此时她的精致妆容掩盖不了面色的难看,陪着笑脸却是在暗自嘀咕这位爷今天为什么会来。
“邢老板啊,就是这个小苏,他现在正在调酒,这实在是没办法,不如我们换一个吧,小白也是个不错的孩子,您看怎么样呢?”
邢执言将前台递上来的花名册合上扔回桌上,抬起头看向花姐,金丝眼镜后那双因为混血而颜色较淡的瞳孔里是冷意,但唇角却是微微勾起的,笑不达眼底的话也彰显了邢执言的不悦。
“我看不如就去看看这头牌的酒是怎么调的,说不定这客人我也认识,你说呢?”
说完也不管前台花姐的阻拦,径直地往电梯走去,一路上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他的秘书在来的半路上就做好了工作,小苏就在三楼为邢执言的小侄子邢文调酒。
调酒只是这里的暗话,在酒巷里逗留的人才知道是上床。
酒巷是江市有名的招待所,可谓是数一数二。这里是主打的是高端的服务,所以在这里讨饭吃的家伙们,手头上都得有点技艺傍身,要不然就是靠着身子在这里打出一片天,否则可是会连那些人的衣角都见不到。
面上是评酒论茶,但只要门一关,这些虚的都要往后靠,扒衣服进被窝才是重头戏。
而想要吊住自己的客人,那就还需要一些清冷的劲儿和手段,清冷要若即若离,手段要四两拨千斤,客人会守着一半的规矩,但抓耳挠腮想着其他的。
花姐口中的小白和小苏,就是白理和苏久,白理是泡茶的,但手段却出奇的急切,他只想将客人的钱包扒干净,而苏久却讲究着你情我愿,水到渠成,给人一种恋人的错觉。
邢文就是苏久的新“恋人”,他们的最后一步就是今天,张秘书担心邢执言这个时候闯进去会吓到他们未来的接班人邢文,所以尽力劝谏邢执言有什么事可以留到明天早上说,或者让房间里的人办完事。
可邢执言的眼中只有跳动的数字,三楼也不高,很快就到,门一开,抬腿出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抓贼抓赃,捉奸见双,今夜过后让他收拾东西滚出国,别在我面前碍眼。”
张秘书无话可说,只好一步迈上地毯为邢执言引路,走到了304房门口刚要拿出门卡,邢执言却是抬腿一脚将门踢开,惊得里头接吻的两人皆是一抖,邢文下意识就将苏久往外推,这样的动作没防备,苏久没站稳向后一跌——
正好坐在了一双黑皮鞋的前面,仰头,对上邢执言深邃的眼睛。
含情桃花眼,泛着荡漾的水花,直直地勾着邢执言的心魄,他心里就一个念头:邢文这小子栽得不亏,这个苏久,确实是个美人。
“小,小叔,你怎么来了?”
邢文急急忙忙套上自己的衣服,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邢执言就笑着告诉他答案:“抓你的把柄啊,小侄子。小叔早就和你说过,再出去乱玩,你就滚到国外去,好好念个书再回来。你天天往这些地方跑,你让老妇人怎么想,有考虑过奶奶的感受吗?她可是最疼你的。”
邢文涨红脸,声音有些打颤但还是喊出来:“我是真的喜欢小久的,小叔,我没有乱玩,我最近都在追他。”
邢执言了然地点点头,然后抬手让身后保镖们将衣衫不整的邢文带回去,好似听不见邢文的嚎叫一样想去处理这场“奸情”的另一位主角。他刚想去扶人起来,但苏久却早就自己爬起来给自己批了件睡袍,准备溜到外头去,邢执言扫了苏久一眼,发现对方眼中的情意已经消散,变得有些冷。
“站住。”
低沉的噪音像无形绊脚石,让苏久踉跄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但直视邢执言的眼睛,怕又不怕的样子,让邢执言玩味地开口:“你们先出去,我和苏先生聊一下。”
张秘目光微动,但知情知趣地带人退出了房间。
门一关上,保镖头子就和自己的手下开始八卦:“这怕不是看上了吧,咱们这位老板,没什么爱好,但唯独针情于美人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