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唐门后成长的这十八年里,赵活遇到很多说难不难,说易不易的困境,但在唐布衣,在唐门家人的陪伴下,赵活都挺过来了,现在他好端端的,身体健康,气宇轩昂地坐在唐布衣身前,就是他以往努力最好的证明。
只是唐布衣有时候总会有些恍惚,感觉赵活什么都没变,总是那个要被他护在身后的小可怜,需要他紧紧回抱才能重新捂热的石头。
“被你护在身后的感觉很好,被在乎的经历……特别特别让人难忘,而跟这段经历紧密相连的,总是我在你身后,紧抱着你腰的触感。”
“当我抱着你的时候,心里就会有种什么都不用怕的感觉……特别安宁……”赵活的声音在唐布衣胸口闷闷的,唐布衣触到了他声音压抑着的哭腔。
唐布衣温柔地抬起赵活的下巴,让他通红的视线落到自己脸上,而后他慢吞吞地开口:“难怪从前每次我低头去看你的时候,总能对上你亮晶晶的眼,被你依赖的感觉我也觉得特别好……所以……”
“你可以更放肆一点,我都同意。”唐布衣心中全是柔软,调皮地咬了咬赵活耳朵,“但我们昨天才定下了禁欲的规矩,也不能那么早出尔反尔,你要把握好分寸……”说罢唐布衣对着赵活敏感的耳朵吹气,腰臀微微抬起又落下,造成似有若无的触感,明目张胆地诱惑起处男来。
赵活听懂了唐布衣的言外之意,掌下腰肢轻扰,也感觉到了唐布衣刻意的诱惑,脸色瞬间变红,耳朵都染上了粉,他期期艾艾地回复:“……如果我把握不住怎么办?”
“我会疼,也会不舒服。”唐布衣宠溺回答。
赵活连忙摇头,赶忙回复,“那不要了,我会好好控制住自己,不过界的。”
听上去并不是那么可信。唐布衣窃喜。
“嗯哼……你现在想要怎么利用这点「放肆」的额度?”
赵活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我想把耳朵凑上去,听你的肚子。”
……?
这好像是对孕妇做才比较合理的动作,为什么突然要对我做?唐布衣心里的旖旎暧昧瞬间消失,只剩下了浅淡的疑惑。
“呃,行。”
唐布衣不明所以地被赵活安置在沙发上,当衣服被撩起,小腹被迫暴露在深秋凉意时,他才后知后觉这行为蕴藏的羞耻。
像孩子向母亲寻求庇护的依恋行为,对母体的纯真探索。
所以……你的意思是——
在赵活的潜意识里,他有把我当妈妈看待吗?
太、太超规格了。
唐布衣红着脸侧头,不再看赵活的眼睛,任由他摆布。
赵活掌心温润,更像一块软玉,就好像唐布衣终于把这块石头捂热了一样。
意识到这点的唐布衣顿时心乱如麻,比直接的情色拉扯更让人心痒,唐布衣在赵活毫无性意味的触摸下皮肤痉挛,唇间溢出一声低吟。
赵活连忙缩回手,有些着急地询问:“弄疼你了吗?”
你勾引我了,而我又被你钓翘嘴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唐布衣闭上嘴摇头,“刚有蚊子。”
“那我把蚊香液点上。”赵活没有察觉异样,把唐布衣衣服放下,拿过抱枕让唐布衣抱着,盖住小腹,以免着凉。
但论行为来说,好像赵活更贴合世俗认知里“母职”照顾者的形象,而唐布衣此刻又绝望地确认,自己对赵活照顾的享受和心安理得。
我们俩之间的关系,真是混乱啊。唐布衣臊红脸想。
然而另一个当事人却从没有这种烦恼,他简单的单线程思维里现在估计只有一句“我们彼此在乎”吧。
更害羞了。
回来的时候,赵活手里除了电蚊香液,还有一壶热水,一并搁置在茶几上,随手把电蚊香液插到电视柜附近的插座里。
赵活扭头就看到唐布衣的灼灼目光,心下一热,张口问道:“怎么了?”
“觉得你可爱,移不开眼。”唐布衣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语脱口而出,思维好像也开始降维成单线程,说话不太经过加工起来。
赵活平常状态下板着的木脸骤然裂开,露出腼腆的菌丝来。
“那你一直觉得我可爱就好。”
太坦率了,感觉心脏要受不了。
唐布衣捂着胸口惊疑不定,这是真的吗?不是恶魔引诱自己下地狱的把戏?
赵活再次靠近,唐布衣直勾勾地盯着他,头随着赵活的移动而挪动,像一盆向阳的向日葵,赵活没头没脑地笑了起来。
“别看了,我会不好意思。”赵活坐回唐布衣身边,赵活身上气味有些复杂,残余的香水,润手霜的香味,羊毛衫被晒后的蛋白质燃烧香气……
林林总总,混合起来就是甜的——这个二十六岁的男人那么甜合理吗?唐布衣愣怔。
“话疗效果那么好,你都不会在我面前害羞了。”唐布衣怔然道,“倒是我好像被你迷得三五六道,怕以后做什么都要想着你。”
赵活好像才被点明自己行为里暴露的依恋到底有多么出格,难以界定。
这十分令人害羞,放以前赵活该逃回房间,回避自己了。
但面对唐布衣,赵活不想逃,也不愿逃。
对自我的保护遇上可能会让唐布衣受伤的忌惮一触即溃,他在心里念叨“弗洛伊德”之后,直盯着唐布衣眼睛,突然变得犟了起来,他回杠:“不可以吗?”
唐布衣一时语塞,顿了顿粲然一笑:“当然可以。我只怕你把我迷晕之后又转头就走,情种只剩我一个,留下一个善始恶终的结果。”
赵活张了张嘴,而后当机立断,发狠咬牙,斩钉截铁地说:“不会的。我会活得比你长,最后会被留下的是我才对。”
赵活垂眼,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平常:“到时候我整理好一切就会去找你的,反倒是我,想要求你到时候多等等我。”
唐布衣:“……”
唐布衣曾想过横贯在他和赵活之间的有什么?
容貌、名气、专业、辈分、阅历……
还有他一直想要遗忘的,年龄的差距,抵达终点的时间差。
“……你已经想到这个程度了吗?”唐布衣眼眶干涩,胸口有些隐隐作痛。
“想和你在一起,想对你好,我其实每时每刻都在想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赵活低头享受唐布衣的揉搓,“我想跟你一起生活下去,过一辈子。生同衾,死同穴,我没闹着玩。”
“唔……是不是说得太沉重了?但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想……你喜欢的也是我这样说话沉重的傻瓜。”最后一句话赵活说得卑微,好像不太相信的样子,声量越说越小,他有些迟钝地眨眼,重新度量自己说话的尺度,“……对吧?”
唐布衣再也忍受不了,将他抱在怀里:“是啊,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傻瓜。我只爱你,赵活。”
更多的话唐布衣说不出来了,一种强大的安定感在他心中蔓延,把他惯用的轻佻油滑全部死死压制其下,逼得他失语。
两年前,唐布衣给赵活的邀约是“我们一起生活吧。”两年后的今天,唐布衣更新了这一条邀约,为它增加了一个期限——
“我们一起生活一辈子吧,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