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逍遥是被冻醒的,他糊里糊涂的从被子里钻出来,打了好大一个喷嚏,薛平慎把他的被子都抢走了,就给他盖了个脑袋,整个人冷的瑟瑟发抖。
“啊,啊切!”
眼前两条长腿出现在视野里,晃来晃去,晃的左逍遥眼晕,他连忙摆手道,“别,别晃了!”
华九尘从静室内开门出来,看着几人其仰八叉的样子,道,“很晚了,再不起来,你们连午饭都没得吃。”
左逍遥一噎,他看了看墙上的指针,难以置信,“我怎么隐约记得你昨晚上就到静室里面去了?一晚上没见你人影,今天这都快半天了才见你出来,不是吧华九尘你在里面干什么,悔过啊。”他又翻了翻手机,没电了,连叫个外卖的机会都没了,泄气般的躺了回头,杂乱的鸡窝头衬的他整张脸更加憔悴,他看向一旁闭着眼睛的薛平慎,忍不住踢了他一脚道,“醒了没?”
只是脚还未到,一只大手猛地从旁侧伸来,精准的攥住了左逍遥的小腿,狠厉一捏,疼的左逍遥立马叫起来,“疼疼疼!薛平慎你的僵尸要造反了!”
薛平慎一顿,他赶忙睁开眼睛,上上下下摸了摸自己的僵尸,也不知在半山腰待了多久,身上一片冰凉,“怪了怪了······”他喃喃道,“之前也没有过这种失灵的情况啊。”
左逍遥利索的踢开僵尸的手,抱着自己的小腿连退几步,“只能说明你新做的这只白毛尸变异出问题了,怎么样,要不要让我帮你检修检修?”
薛平慎道,“才不要!你自己的东西都差点儿被偷了,还来帮我?”
华九尘闻言看向左逍遥,左逍遥苦笑一声,唉声叹气,“就那个万象,我这不是按那……说的埋我祖师爷坟头了吗?也不知道让哪个贼给惦记上了,差点儿把坟头给挖了啊!”
他现在回想起来都生气,又骂道,“祖师爷坟上的小草都抠没了,这个王八蛋!”
华九尘皱了皱眉,“司天府的坟,不是放在你们神枢阁的地底吗?”
“就是说啊!”左逍遥也不能理解道,“一万个机关遍布在里头,这得是个橡皮人才能完好无损的进去又出去吧?得亏那日的小弟子睡的惊醒,听见了动静赶忙进去看,不然真是让人挖了家了!”
“偏偏这小贼长了翅膀飞天了,抓了好几天,什么影子都没看到,掌门气坏了,连一个字都不让人提起来。”
左逍遥坐到了沙发上,他半眯着眼睛,明显对此事讳莫如深,神秘道,“我猜这小贼绝对是奔着万象来的,我把万象埋在坟头这件事,除了掌门和我,根本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他要是不冲着万象来的,干嘛只撅我祖师爷的坟头?那地方坟多着呢!长得都一摸一样的,怎么就一眼挑中了埋着东西的那个。”
薛平慎道:“那万象到底是做什么的?都埋到坟头了还能被惦记。”
左逍遥一摇手,明显不想对此事多谈,他对于创阁祖在阴间当鬼这件事缓了好久才缓过来,要不是祖师爷的坟头让挖了,或许这辈子他都不可能知道,谁能想到啊?!邋遢老头竟然是公林道!他就特别想再去一次给他老人家磕几个大头。
想到这儿,他赶忙期冀的看了一眼华九尘,华九尘无视他满含爱意的眼睛,正要走,薛平慎猛地大叫起来。
“怎么会这样?!!”
他心疼的摸了摸白毛僵尸屁股上的一个脚印,“哪个野鬼这么调皮,怎么踢的这么厉害!”
只见白毛僵尸圆润饱满的屁股上,赫然一个硕大的脚印印在上面,且用力十分的粗暴,痕迹凌乱,众人脸色皆是一愣,片刻后,左逍遥抱着肚子发出惊天大笑。
“小病秧子,你的僵尸怕不是自己走上来的,是被一脚踢上来的!”
薛平慎气的咬牙,他最宝贝这些僵尸了,恨不得把那鬼揪出来胖揍才好。
华九尘看着那道痕迹,眼神一顿,忽然脸色就暖了,他动了动眼皮,低声道,“说不定是摔在哪里摔的了。”
“行了,你们吃不吃午饭?思量就要挑水回来了,赶紧洗手去。”
薛平慎气都气饱了,他拍了拍僵尸屁股,把他安放到沙发上,“我先不吃了,这僵尸出了问题,要是随意动来动去伤到人就不好了,我要回去一趟!”
华九尘瞧他一眼,“打座机让你家里人来接你。”
“不要!”薛平慎皱了皱鼻子,“我马上就回来了,不要给他们打电话!”
左逍遥看了看他跑远的身影,对着华九尘做了个手势道,“吵架啦,还是去我那里待了一晚上,又跟着我一起来这儿的。”
薛平慎自生下来就身体不好,派里的人把他看的跟眼珠子似的,生怕磕了碰了,可这人又不是不会说话的珍珠,他有了自己的想法,长大了,被管束的多了,自然就要互相冲突。
左逍遥夹了两颗花生,扔到嘴里,神情陶醉道:“小孩子脾气,过几天就好了,哎哟!”
华九尘拍开他的爪子,“洗手。”
左逍遥痛呼,嗷道:“畜牲,畜牲啊!”
薛平慎偷偷摸摸的回了道观,此时天色尚早,门前除了一个小弟子正拎着扫帚在打扫以外,没什么道士在,他长舒了一口气,好在是能避开师兄师姐们,待他取了僵尸,怎的也要在外面逍遥几日才回来的!
薛平慎猫着腰,熟练的趁着弟子们不注意窜回到房间里,他有点儿强迫症,出门前总会再三的确认房门的是锁好的,虽然这次离派的时间长了点儿,但也不至于三天两夜的就脑子糊涂了!薛平慎拉了拉空荡荡的房门,那把金色的大锁头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心里猛地一惊,顾不得藏着自己的身形,猛地推开门进到屋内,地上的脚印杂乱一片,乱七八糟的东西倒的满地都是,最重要的是,放在床旁边的几排大柜子空空如也,僵尸,跑的一个也没有了!!!
薛平慎瞪大了眼睛,他赶忙画了几张符,顺着黄符点燃的痕迹追出去门去,可他们跑的太琐碎了,晕头巴脑的四处都是脚印!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要是跑到深山老林了还好,要是跑到街上咬了人······
完蛋了!!!!
薛平慎白着一张脸,他站在原地熟练的缓了缓呼吸,意识到自己的心脏又处于过载状态,慌忙从兜里掏出来几片药丸扔到了嘴里,他掏出来两张黄纸,忍着疼咬破了指尖,在其上飞快的作画起来,随着一声喝令,那黄符飘飘摇摇的飞起来,顺着一个方向而去,薛平慎赶忙跟着脚步追了过去。
按照小白的发作时间来看,应该是昨天爬山坡的时候就已经全体失灵了,不听命令,动作迟缓,当时他以为是小白没吃什么东西刻意罢工了,毕竟他是真僵不同于他制造出来的假僵,偶尔也不怎么愿意听他的号令,可现在想来,就是所有的团伙一起跑路了!他听到了信儿,又碍于自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才没做出太过分的事情来!
可他的僵尸都被他黏了符,怎么可能集体性出逃??薛平慎越跑越急,心里更是惊疑不定,到底是自己跑的,还是,还是,有什么东西把他们故意弄跑的!??
“哎哟!”薛平慎猛地大叫一声,他连忙捂着头,只觉得自己撞到了一块硬乎乎的东西,眼泪都要被疼的飙出来。
谢既绥“啧”了一声,手掌严严实实的盖在薛平慎的脑袋上,见他站稳了,才慢悠悠的移开爪子,“慌里慌张,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