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会在一起的,小软。你忘记了吗?小软,我是多么的爱你,你忘记我们那些美好的时光了吗?你知道吗?小软,我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
“高冯”的声音粘着在她的耳边,诱哄般蛊惑:“站起来,站起来吧,小软。”
孟软动了动酸软的腿脚,直愣愣的站起身,那声音赞扬般,“就是这样,小软,你不是想我了吗?那就来找我吧,来找我吧,小软。你看,我就站在你的前方呢,快来小软,抓住我的手。”
孟软看着前方,高冯正站在那里对着她笑,伸出那双她再是熟悉不过的手,仿佛已经在那里等待她好久了。
她愣愣的伸出手,脚步缓缓向前移动,是了,他们那么相爱,合该到一起去的,自己要去找他的!
随着眼前的“高冯”越靠越近,孟软露出笑容来,近乎就要抓到“高冯”手时,耳边忽然噗通一声响,孟软猛地回过神来,她瞪着眼睛看向脚下,再不过一步都距离,她便要整个人从扶手上翻下去了!!!
而此时她的脚边正滚着一个硕大的树杈,看着像是从哪个树枝上掉落下来的一样,可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孟软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的跳动,她不知为何会着魔一般的向前去,只觉得如今周身的骨头都被抽掉了一般全身瘫软,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碰上冰凉的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刚刚,刚刚那是什么?她,她怎么??她为什么会听见高冯的声音!!
孟软骤然尖叫一声,忍不住的全身发抖,指尖苍白,眼泪混着冷汗淌下来,失声道:“别来找我别来找我别来找我!!又不是我害死你的,跟我没有关系!!!”
而一旁围绕在她身上的那截影子,冷哼一声,隐匿着身形不耐烦的看向山下的那道不舒服的目光,瞧见了什么,脸色忽然变来变去,恶狠狠的盯了一眼扔在原地颤抖恐惧的孟软,知再次施手不成,转身逃散了。
秦纾道:“此地便是那个游乐场,那边的玻璃栈道建的不高,占地面积却大,山鬼就藏在那栈道里面。”
谢既绥“嗯”一声,见那黑影消散,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这地方除了山鬼,还有别的鬼魂吗?”
秦纾思索起来,他未明确的否定,只道,“山鬼气势较大且性格霸道,即便有恐怕也不会轻易的在眼前现身。”
几只鬼沿着山路朝着玻璃栈道行走,一个女人恍恍惚惚抱臂向下走,谢既绥与其擦肩而过,打量一下这人的后背,那鬼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临近正中央的位置,谢既绥伸出脚,划开此地山鬼的障,可见一张巨大而清晰的脸孔正直直的贴在玻璃栈道的正下方,脸色枯白,直勾勾的盯着上方过路的行人,见到谢既绥,山鬼散漫的舔了舔嘴唇,不紧不慢的从下方走出来,靠在栈道的扶手上道,“哟,有失远迎,大人也来这里游玩?”
又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几只阴差道,“别是某些东西告了我的状,带着家长来我这里找麻烦的吧!”
话落,气势大开,眉眼不善的盯着站在谢既绥身后的几只阴差,那只小个子阴差被她一瞪,吓了一大跳,想起她跋扈的作态忍不住向后悄声退了几步,试图掩盖自己的身形,谁料一抬眼被秦纾撞个正着,苦着一张脸又重新挪步出来。
山鬼冷哼一声,理了理自己微散落的发丝,从宽大的袖子里面掏出来一面精致的铜镜细细的照看起来。
谢既绥道:“你昨日吓死了个人,可知错?”
山鬼不服气道,“什么叫吓死一个人?我又没有自己跑出来吓他,凭什么要知道错!且说了,若真就是我错了,你们来教育便教育了,动手动脚做什么,当老娘我好欺负不成!”
谢既绥指一指秦纾被挠花的半张脸,道:“如何动手动脚了,将他挠成这个样子?你且说说,若是我这属下当真对你做了什么,不用你动手我自会惩戒一番。”
山鬼瞧一眼秦纾的半张脸,眼里闪过一点心虚,不过她很快的梗起脖子,横道,“我懒得同你们如何说,即使你位子高权力大,那也不能当众欺辱我一个小女子吧?不若我们当众各退一步,有了和气也免得闹得不死不休才是。”
谢既绥看她巧舌如簧,见她所着衣裳还是古代的常服,想这个鬼已经是在此地屈居已久,定然没有受到合格的普法知识,连如今是什么时代或许都没有跟上,面上也是白粉红唇,活生生映在玻璃下方,不吓死那人才怪,他道,“阴阳各有定律,你吓死了人就逃不掉惩戒,恐怕得跟我回地府走上一遭。”
山鬼闻言默不吭气,生了满肚子的气,她自来讨厌这些当官的作威,于是转头对向一旁哑巴的秦纾道,“我多冤枉啊!不信你问他啊!老娘好生生的洗完漱早早上床睡美容觉的,是他们非要大半夜爬上来找罪受,倒霉催的看到我了,哪能赖到我的头上!老娘仰躺着睡觉,碍着谁的事情了!谁让他看的啊!!”
“看了老娘睡觉时的容貌,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且不说我在这地方住的好好的,多少年来都是个破落的穷地方,古时候常有那些山洪泥流什么的,死的倒霉蛋多了去了的!难不成还个个要我负责了?”
说着,更是呜呜咽咽的哭起来,面对着对面的一群鬼恨不得就此一头再撞死一次,仿若受到了多么大冤屈。
谢既绥无奈的叹了口气,揉揉头道,“没有要对你做什么,这不是带着鬼和你商量商量?”
山鬼掩面而下的眼珠转了转,心里哼气,直起身子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道,“看也是,不然也不会带些小个子来。”
却是被小个子阴差听了个清清楚楚,憋了几番忍不住道,“矮怎么了,我拳脚好着呢,一个能打三儿!”
山鬼瞪眼:“你嘀咕什么呢!”
小个子阴差道,“嘀咕怎么了,你还不让鬼说话了!独许你跋扈不许别鬼嚼话了?”他越说越气,心道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样的恶毒,大声道,“你多嚣张,看把我大哥挠的,脸都挠开花了!他还要相亲呢!都怪你!”
“你,你!!”山鬼气坏了,大叫一声,当即便张着五爪抓来,谢既绥眼疾手快的躲过,见两只鬼一只抓一只追,不一会儿小个子阴差的身上便满是抓痕,嗷呜乱叫着四处乱跑,秦纾伸手去拦,也没落到好处,胸前的衣裳被抓了稀烂,碎布条一样一缕一缕挂在胸前。
谢既绥赶忙插进去止住混乱的局面,拍开山鬼仍旧试图抓上来的手,“行了行了,他年岁小口无遮拦,你也同他一般计较。在抓秦纾的衣服都烂掉了,饱了你的口服可是让他衣不遮体了。”
山鬼被拍红了手,不忿的看向谢既绥,闻言脸色变来变去,讪讪的哼了哼,移到一边去了,眼神却不老实,在秦纾的胸前打了好几个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