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既绥又去再揪,反复数次,结果皆是如此,再去看地上被牢牢定住的头发,仍旧生龙活虎,两人皆是一同开口道,“是头。”
是姜笑的这颗头,头发长在头颅上,自然便会听从头颅的指令,谢既绥想明白了,弯腰从地上把姜笑的那颗头抱了起来,头颅见自己的障眼法被识破,神色不再惊恐,竟是咧着嘴角笑起来,它怪模怪样的看谢既绥二人几眼,发出几声怪笑,猛地闭上眼睛不动了。
谢既绥接连晃了晃它,见没什么反应,于是拉过一旁华九尘拿着的包,将整颗头扔了进去。
华九尘反应不及,见谢既绥扔完贴心的拉上拉链拍了拍,又对着仍旧躺在地上的身体做出打扰的手势道,“莫怪莫怪,借你身上找一找有没有什么线索之类的。”
左右翻找一阵,谢既绥从一旁的包里翻出来一个校园的论坛,应该是这所学校某个学生自创的生活论坛,有很多匿名的IP在上面广发各种信息,大多都是一些关于学校课程或者管理等方面各种不满抱怨,姜笑的账号没发什么内容,最新的浏览记录停留在一个叫冤冤相报不能了的帖子内。
谢既绥随意翻看几下,讲的都是一些看起来真真假假的灵异事件,正要退出界面之时,一张照片顺着谢既绥下滑的动作滑了上来,他随意一扫,忽然顿住,将那照片仔细的放大了瞧,喊道,“道长,你看这个人。”
“是他吗?”
华九尘敛眸去看,似乎是一张看起来站在操场上的集体大合照,人物的脸都拍的模模糊糊,一个男生站在姜笑的后面,脖子下方挂着一块看起来像饰品一样的石头,他点点头,肯定道,“是那块石头。”
不必说,那这位便是那个闯进鬼市过的年轻人了,他竟然还是姜笑的同班同学,不过可惜现在姜笑不能说话,哪怕是灵魂飘在这里也能问上一问,他看向华九尘,华九尘不待他开口,已经拿出手机拨通了过去。
拨通后不久,发出一阵呲呲啦啦的电流声,屏幕几晃之下不见人影,过了好久画面才清晰起来,一声不甚清晰的声音自那头传出来,“······九尘啊。”
华九尘不知正坐在什么地方,脑袋上还顶着一个从枝桠上面垂下来的红果子,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不断弹动,他原本还身子歪斜,眼神一撇撇到一边的谢既绥当即正了正坐姿,“·······谢道友也在呐。”
“是呀华天师。”谢既绥笑着朝华九尘身上靠了靠,“道长总要让我跟在一起。”
华九尘忽略一旁的调笑声,问道,“你还记得我上次向你打听过的那个戴玉的孩子?”
“他啊。”华九越点头道,“怎么了?”
华九尘道,“你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吗?”
华九越好生生看他几眼,“我又不是私家侦探,我怎么知道他住哪里?”他又看了几眼二人身后,皱着眉头回忆一番,不确定道,“他们家是本地人,我这里应该也只是有当年的那个旧地址,至于后来有没有搬家换地方就不知道了,这样,我一会儿看能不能想起来,把地址发给你。”
华九尘点点头,抬手便把视频挂断,华九越瞧见了他动作,道,“这么着急做什么?你好久不给我打通电话,问了次话就挂断了?”他那头吵吵嚷嚷的很,连带着说话的声音咋嚷,“我就不该接这单生意,整天跟一群野人生活在一起,每天竟然还要对月起舞。”
华九越捂住话筒,语气颇为严肃凝重:“这七峡关最近死了不少人,我开始以为是有邪祟作乱,做法事出掉以后太平了一段时间,然后又是故态复萌,这次情况更差,那些人要死的人生生吊着最后一口气,白日里躺在床上呻吟,晚上却纷纷从床上爬起来往将军山而去,我跟了几天,这些人只是摘捡石头扔到一个大坑里面去,来来往往,每日不落。”
“但追究其原因,却是丝毫找不到源头,不像是邪鬼作祟,反倒是像都生了场照不清楚病因的精神病,个个都被感染的不轻。脑袋不清楚,自然也带着行为不正常了。”
华九尘道:“邪祟?”
“不是!”华九越一拍胳膊,打死好几只蚊子,“个个头脑清明,不过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总之,原本的计划的时间线要不断拉长了,我或许得在这地方多住上些许日子了。”
华九尘敛眸,未作什么表示,华九越倒是先道:“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兴趣来这七峡关几日游?”
华九尘毫不思索,道:“没有。”
华九越瞧一眼他,“整日待在那家里有什么兴趣?你也是,人都待的越发木了,不如到我这里玩玩。”
华九尘不敢苟同,他低着头就要挂断这次明显已经超时很久的通话,手指一顿,忽然想起什么,对着那头的华九越说到,“还有有个事情要告诉你一下,你走了以后,我把家里的阿姨辞退了。”
“······九尘啊。”华九越简直痛心疾首,他梗了半晌,忍不住道:“那个阿姨很便宜的,怎么就又辞退了?”
华九尘皱眉看着他,不理解他为什么每次对辞退一个阿姨意见都这么大,只是还未再要开口说话,那头已经因为信号不佳蓦的挂断了通信。
华九尘不提,谢既绥还真未注意到家里那个之前常来做饭的阿姨不见了,此时原本信号失联的手机叮铃铃的多了几条的消息,华九尘略过不重要的信息,将那个看起来不太具体的地址记了下来。
两人按着那地址上的方向步行而去,据华九越所说,这当时在道观接受玉石开光加持的那家人姓陈,据当时的穿衣打扮来看,该是相对来说比较富裕的人家,且出手十分的阔绰,捐了很多的香火钱,按理来说这户人家住的地方一定不会太差,然而两人脚步站定在一个杂草丛生的大门前皆是恍惚片刻。
铁质的大门如今已经是锈迹斑斑的模样,大门两侧被杂物堵的满满当当,周边还散落着一些烂掉枯萎的绿植和七零八落的一些碎石头,谢既绥随脚踢开一个,那石头圆润,咕噜噜的滚了好远,撞到大门上,发出一声闷响,这声音在原本寂静的环境中尤其刺耳,惊的墙角的野猫猛地弓起身子,警惕的瞪着声音的发源处,又一下子窜进角落里不见了。
谢既绥冲着门内大喊了几声,“喂,有人吗?有人吗?”
他回过头,看了看仍旧在包里一动不动的头颅,道,“这里应该很久没人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