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蝉???!”
谢既绥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指着站在最前头的那只,“吃什么??长成这样?”
这已经不可以用恐怖如斯来形容,平常手指大小的蝉如今长的也有整个手掌般大,且也不知道是何新物种,一个跟着一个,排成好长的一个长条,几条队伍下来将鬼门关堵的死死的。
“畜牲道又不在鬼门关!这都不用瞧看,定是那鬼王想出来的馊主意!”谢既绥道,“塞成塞子了他不跑才怪了!”
范不赦叹口气道,“如今还是想想这群东西应该怎么办,在这儿堵着不是个事,先统一抓起来,我往上写写报告看看。”
谢既绥弯腰看了半晌,将站在最前方领头的那大只整个的揪了起来,拿在手里仿佛一个超大的巨物,这只蝉尚且柔顺,被拎了起来也不做声,连翅膀也一动不动,“抓起来放到哪里?轮回盘还没弄好,进度缓慢,而且……”谢既绥面色严肃道,“这东西会叫的吧?这样一群群,是会成片成片的叫吗?”
范不赦:······他再次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这群东西,狠狠闭了闭眼。
事实证明,这东西不仅会叫,甚至还组成了不同的组织团体,夜夜笙歌,演奏不同的交响曲,整整三天,谢既绥被吵得昏天黑地,殿阎罗的投诉书一本一本的收,偏又睡不好,于是脾气更加暴躁,两相对比下来,无端鬼王的叛逃固然重要,但还是要先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于是谢既绥加班加点,在忘川河忙了几天,终于是把这些祖宗都送了七七八八。
两眼一抹黑,谢既绥从下面爬出来的时候竟还有些惘然不知何地,一旁的汽车猛地从他身体里面穿过去,他才回了回神,意识到自己是鬼魂的方式飘上来的,回身一转,变成了一只小麻雀飞上了天空。
他不急着前行,翅膀懒懒散散的煽动,偶然遇见某个障碍物,还要站上去伸伸腿脚歇一歇腰,才愿意继续赶路,途中飞过一处林间小路,前面正走着几个挽着胳膊前行的少女。
这几个女孩身上各自背着一个淡色的书包,穿着时髦靓丽的衣服,头发披在而后,边走路边凑在一起闲聊,站在最中间的个子最高,乌黑亮丽,一头柔顺的头发随着她行走的动作一晃一晃的,许是头发不小心打到了一旁短发女生的脸,那女生笑骂几句,突然话音一转,“你这头发,那谁最是喜欢吧?”
她没提名字,几人皆是心领神会的笑起来,有人道:“哪里是喜欢,简直是爱得不得了!”
他们笑的厉害,黑发女生笑意暗淡下来,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冷淡道,“不要开这种玩笑。”
短发女生道,“这可不是玩笑,你可是记得今年有一次我们班级里要合唱的?本来他是不站在你旁边的,都是他去后台求我的,好说歹说才有幸站到你旁边!”
“奥奥我记得那次,是不是结束后还给加加送了巧克力和汽水?不便宜呢,那个可是只能在国际超市里才能买到的。”
“这还不算呢!上次运动会加加摔的那么厉害,要不是许程锦拼命把她背去医务室,说不定要在烈日下晒多长时间呢!”
那叫加加的黑头发女生此时脸上已全是不悦的神色,有人看见了,连忙去拉短发女生的胳膊,“好了好了,别再说了啊······”
“凭什么,我就要说!”
短发女生拉高了嗓门道,“不喜欢人家就别老吊着啊,又要这个又要那个,借钱也不还,真当是找到冤大头了?”
短发女生“切”一声,甩开两边女生的胳膊,猛地超过他们跑远了。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谢既绥目睹了一场友情的破碎,震惊程度都差点忘记煽动自己的翅膀,剩下那些女生脸色都有些尴尬,有的脸色震惊也慢慢的脱离队伍不一起走了,有的倒像是早就知道,拍拍加加的肩膀,几人搂着继续前行。
谢既绥思索这许程锦是个怎样的香饽饽,引得两个女生为他吵架,眼前这片区域应该是个大学城,不知道这群女生是隶属于哪所大学,谢既绥被这句话勾起兴趣,本来直行的路拐了弯,跟着那剩下的几名女生而去了。
“加加,你不要听她瞎说,你又不是开口朝他要的,是他给的,这你情我愿的,哪里有错?”
“就是就是。”一人附和道,“别的不提,就他那个怪样子,整个班级里哪里有人理他?也不知道他看上了加加哪里,整日眼神追着走,有时想想也怪可怕啊······”
“行了!”加加大喊一声,她挣开两人的手,胸口剧烈的起伏几下,道:“我,我有些不舒服,抱歉,我先走了!”
谢既绥翅膀不停煽动,跟着加加一直飞到一处大楼的拐角处,加加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谢既绥高飞几下绕到她的侧前方,瞧见这女孩正在哭,眼泪成串的往下掉,眼眶通红却是一声不吭,她紧紧的抱着胸前的书包,仿佛在害怕些什么一般,脑袋低垂,眼睛四处乱转,显然极其不安。
此时身后被风吹来一个落在地上的叶子,小小一声,却是惊的加加猛地转身看向身后,她紧紧的盯着那片树叶,胸口开始不断的剧烈起伏,嘴里也在不停的大口喘气,紧盯了好一会儿,才咽了口口水,直着眼睛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头发,抱着书包走远了。
谢既绥这次没在跟上去,他歪了歪鸟头,心下疑惑,刚刚离的近了,怎么觉得这人身上有股子阴森的鬼气,想要仔细去瞧,又一阵风似的吹没了。
谢既绥没在此地停留太久,赶在天黑之前飞到了华家的地盘,此时天色不算太暗,借着天色的亮光,叔侄二人正在前院的菜地里面摘黄瓜,华九尘种菜的能力简直不要太好,黄瓜藤上面长着大大小小的黄瓜无数,且咬一口清甜干脆,即使拿到集市上面去卖,也得称呼一句上品。
华思量前前后后的摘,摘了一盆的黄瓜,正要拿起一个来吃,却见自己眼前的黄瓜架子上落了一只小麻雀,他觉得甚为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正要伸出手去赶跑他,身后伸来一只大手,稳稳当当的让那麻雀落到了自己手心里,“华思量,摘完了要洗才能吃。”
华思量“哦”一声,见他小叔进了屋子,搓了搓脸皮,把黄瓜胡乱一擦,重重咬下去了一大口,嘴里不禁嘀咕起来,“小叔,养过麻雀?”
仙星草在阳台上笑弯了叶子,毫不客气的指着华思量的脑袋道,“大脑空空,阳光都要穿过你的脑袋照到我了!”
华思量:???
他回身恶劣的扯起他,在手里摇了摇,四下找寻一番,给他连草带盆放到了背光的一处地方,“小叔说了,不能让你晒太多太阳,这地方适合你,就是家里总是要节源开支的,小叔种菜不打农药的,可能小伙伴会多一些啦。”
仙星草气坏了,嗷嗷怒骂,立着叶子就花盆里面站起来,又哼哧哼哧把自己搬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嘴里不忘骂骂咧咧,“这个家里没一个好心眼的!哼,等我重新修成人形,看我怎么欺负你们!哎哟!!”
话还未说完,不知哪里打来的一颗石头将仙星草砸了个正着,叶子都砸扁了,仙星草心疼的摸一摸,愤然回头,片刻后忍气一般又重新从土里爬了出来,再次换了个地方,心道惹不起还躲不起,你们都等着吧!
谢既绥原本站在华九尘手心里,立了半晌又觉腿酸,直接窝了下去,颐指气使道,“你屋子里不是有个小盒子,拿来给我睡。”
华九尘沉默片刻,将那个已经被压到柜子最里边的盒子翻出来,想了想,又铺的厚实了一些,将谢既绥整个的放了进去,脚底接触到软绵绵的一团,谢既绥重新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张脸都埋到了胸口的毛毛里,闭上了半眯着的眼睛。
谢既绥这一遭休息的时间极为长,再次一睁眼已经是临近天蒙蒙亮,后院微微传来几声动静 ,推开门一瞧,华思量挑着几桶满满当当的水桶从山上走下来,看见谢既绥,扔下水桶擦了擦脑门上面的汗水道:“你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