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不赦简直懒得理他,他挣紧了手里的链子,冷喝道,“今落雪,还不速速下来回地府听候发落!”
今落雪仿佛并未听见这声让鬼恐惧的喝声,他轻轻的攥动着手里银白色的透明丝线,嘴唇翕动,将下方的恶灵摆弄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复又像是乏了,呆呆的愣在原地,看着那恶灵抬起的面容发呆。
范不赦冷着一张脸,见喊他不应,手下用力,漆黑的链条当即便向着今落雪的面门而去,那今落雪虽是发呆,却是出手毫不含糊,丝线在空中与其缠斗起来。
谢既绥自然是不能想让,离得近了甚至能听到今落雪嘴里轻微的呢喃声,他手下一个用力,拎着哭丧棒跳到那今落雪的身后,打算从背后偷袭,此时原本还束缚在床上的那恶灵挣扎起来,眨眼间,竟是生生弄断了身上束缚着的丝线,朝着谢既绥的方向扑咬而来。
谢既绥略感意外,没料到这恶灵还是个有自主意识的,奔着保护今落雪的架势而来,他躲闪几下,哭丧棒身上的光更亮,照的原本端坐在上方的今落雪眸子低垂了下来,这无间结界原本就是谢既绥的地界,如今知晓了谁在作祟,那区区恶灵更不会是他的对手,几招承接下来,那恶灵被他七打八打,身体弄的七零八落,最后一招朝着面门而去之时,今落雪不知何时从床上方飘了下来,直直的挡在那恶灵的前方。
“彭”道一声,那恶灵连带着今落雪被击出去几米远的距离,范不赦当即便要乘胜追击,被谢既绥轻轻拦了一下,示意他看向那灰尘散开的地方。
今落雪耷拉着眼角迷迷茫茫的坐起来,仿佛愣了好久才记得身处何地,身旁的恶灵被打的稀烂,只剩半颗脑袋还算完好,今落雪将其抱了起来,轻轻的用手指碰了碰那面容下方的两点小痣。
谢既绥瞧他两眼,道:“你于迷失地浑浑噩噩如此经年,若是肯忘却前尘,哪里用的着背上叛逃道罪名。”
今落雪抬眼看他,瞧了好久才想起来眼前这位是谁,他脑袋不大好使了,总是忘事,这么多年在迷失地走了好多地方,忘了好多地方,于是说说话想想事都要花好长时间的,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对谢既绥说些什么,然而一个转念,那念头便又是忘了,于是只能又沉默下来。
这幅姿态落在外人眼里便是冥顽不灵,意图抵抗到底了,范不赦当即便是甩着锁链将他捆了个严实,一溜烟的拖拽到了眼前,许是也未曾料到能够如此的顺利,范不赦都微微的睁大了眼睛。
今落雪被拖到了眼前才想起来挣扎,扭了扭身子仰着头盯着谢既绥二鬼,不一会开口问道,“你们,有见过我的舟渡吗?”
谢既绥问道,“舟渡是谁?”
今落雪被他问的一愣,仿佛遇到了好大的难题,抱着头想了好一会,才皱着眉头喃喃出声,“忘记了······不记得了······舟渡,要记得舟渡,要找到舟渡······”
“对了!”今落雪突然说道,“我记起了,是薛,他叫薛舟渡!”
范不赦手里捏着的锁链猛的拉紧,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是打算直接将今落雪压到地府里去,然而那今落雪却好像突然这个记起来的名字给予了好大的力量,他单薄的身影突然变得透明而轻薄,体内靠近心脏位置的一个一个淡色的光点不断的变大变亮,顷刻间,便是直接破了谢既绥的无间结界,谢既绥大骂一声,连忙伸手去抓,靠近那光点扩出来的区域,一阵灼烧的感觉从手臂传到心肺的位置,谢既绥还从未体验过这样的酷刑,仿佛将整只鬼都要撕裂的程度,只见那探过去的鬼手从表面开始溃散,竟有生生撕裂的架势,然而如今的情形不容谢既绥再继续后退,仿佛前方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牢牢的拖拽着,要将他拖死过去才肯罢休。
正当谢既绥绷紧了全身,正思考要不要断臂求生之时,身后猛的传来一阵更加恐怖的力量,黑色的气息几乎要将谢既绥整只鬼都包裹进去,只听那光团内部“咔哒”一声,仿佛骨头碎裂的声响,谢既绥整只鬼便被华九尘抓着腰拉了回来。
随着那声碎裂的声响,原本还要持续发光发亮的光团逐渐变暗,最后仿若用尽了气力一般的缩回到今落雪的体内,范不赦与谢既绥对视两眼,当即上前捆着今落雪便要回到地府去,临行前,他深深看了一眼眼神还落在谢既绥身上的华九尘,随即传音道:“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惹祸精!”
谢既绥大难不死没得到好友的热烈问候,还未训斥一番,气的当即便要直起腰与其对峙一番,又见范不赦抬着眼皮斜他一眼,脸色甚为不好看,耳边声音道,“处理好你这里赶紧回阴司找我,这今落雪麻烦大了。”
谢既绥:“有甚麻烦,不都抓回来了?总不能再跑了去。”
范不赦道,“你可知天上那位闭关多年的羲无上神?”
谢既绥转着眼睛思索片刻,才从犄角旮旯里边揪出来这么个人物,“那个貌似活死神的天帝小儿子?”
范不赦:······
他瞪一眼不知天高地厚的谢既绥,道,“这位的母亲当年可是有名的青龙一族,天帝当时真真是疼爱她到骨子里了,连生下的孩子不芥蒂他跟随母姓,当时可谓是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当时天界谁能不晓得羲无上神,薛舟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