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既绥乐道,“道长为何走我前头,怕我受伤不成,真是幸得道长爱护。”
华九尘不理,他又继续絮絮叨叨,突然瞧见地道四周几点相继发亮的光,暗道不好,果然,那几点亮光骤然一动,猛的朝两个人扑过来。
华九尘站在前方握紧手里的守戒尺,原本阴暗的地道因为这些亮点的出现照亮了一小片的区域,一群长着人脸的蛾子争相恐后的扑过来,他们个个长着一张笑脸,触角又长又毒,被守戒尺的热度灼烧变成一滩黑灰,仍旧不怕死的往前,试图将两人围追堵截,谢既绥手里的小棍一拍一个蛾子,两者一相接触,蛾子身上瞬间燃烧起来,将阴暗的地道照亮一大片。
谢既绥这次瞧见左右两边墙壁上爬了无数这样的笑脸蛾,倒吸一口凉气,将棍子陡然变大,呼死一群,连忙拉着华九尘往里面跑。
“打不完打不完,走为上策!”
这石道不长,不过几步的路数,便是来到尽处,整个尽处呈现一片长方形的构造,照明符一燃,整间暗室便是明亮起来,谢既绥四处左右瞧看,忽然福至心灵般抬头,冯小梅正蜷缩着身体呆在一张透明的薄膜里面,恶毒的盯着下方两人的身影。
华九尘几道黄符拍上去,冯小梅也只是躲,依旧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冯小梅正对着的最下方放了一口大棺材,这棺材三分之二都埋进了土里,只剩下一口盖还留在外头,最前面对着一处供台,与华九尘在冯小梅家里看见的那座大差不差,上面摆放着一些贡品瓜果,已经腐烂了,散发出一些浓烈的腐臭味。
谢既绥观摩了一下遗像上面那张冯小梅的脸,那上面的脸并不完整,只漏出上面两双眼睛,眼睛往下的位置还是一片空白,似乎是感受到了谢既绥的注视,那双眼睛猛的直视过来,目光相撞时,眼角往下一拉,显示出一副想笑的模样,此时眼皮一眨,登时脚踩下的地面开始晃动,那些只有头和躯干的鬼东西又从地底爬了出来,朝着谢既绥的方向咬过来。
谢既绥忙不迭躲到华九尘身后,这下空间亮堂离得近,他看的清楚,这些人皆是被不明物质吊着一口气,能死不死的,半死不活,又被削成了人彘的模样,除了供给驱使之外恐怕脑子都被吃空了。
华九尘不愧是华几尘,振臂一挥,如今四周又亮堂,那些没有四肢的东西根本不敌,几次缠斗下来,连连后退,最后龟缩起来,重新钻回到土里。
与此同时,守戒尺带着一股不可挡之势猛的贯穿遗像上面人的眉心,那双眼一挑,彻底生了气,愤怒的瞪起来,然而守戒尺非但贯穿了它的脑袋,竟然生生砸碎了它的屏障,随着遗像上面屏障一般的玻璃裂开,那双眼睛瞪大的同时,最上方蜷缩着的冯小梅彭的一声砸了下来。
冯小梅不过一个十多岁的瘦弱女生,砸下来却好似千斤般重,轰隆一声作响,她痛苦的蜷缩在棺材盖子上面,死死的捂着肚子,只听空气中一声金帛破裂的声响,那股声音尖锐的女声自四面八方传来的同时,照明符暗下去,暗室内再次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空气中只剩下守戒尺与其缠斗到声响,谢既绥嗅闻一番,觉得不过是法力稍强些的妖怪。然而片刻之后,却只听华九声一声闷哼,谢既绥即使暗夜也能目视如常,瞧见华九尘握着守戒尺,神情严肃,又见他再次扔出几张照明符,火光下神情仍旧冷凝,嘴唇紧抿,忽然内心猛的一动,他上前几步抓到他的肩膀,“你看不见?”
此时倏地划过几道锋利的弦影,谢既绥抓着华九尘的肩膀后退几步避开,又是脚步一转,两人位置颠倒开来,他化作人形力量压制太多,不过区区精怪竟逼他连连后退,此时,只又听“叮”音一响,不大不小的暗室瞬间化成千万块,锋利如刃般的弦线变作千万数,寂静片刻,犹如箭矢一般从四面八方打来。
哭丧棒打着飞旋一般挡在谢既绥跟前,谢既绥一咬牙,正犹豫要不要变作真身应对,身后搭上一只有力的大手,只见华九尘微微弯腰,低靠在谢既绥的耳边,吐息清吐,“靠在我身后,为我指路。”
谢既绥耳朵一动,又见一弦刃戳来,当即身形一飘,荡到华几尘身后,贴在其耳边道,“东偏南,半步。”
华九尘应声而动,利刃相撞的声音铮铮作响,那弦猛的弹回,惊的女声一声痛呼,谢既绥抓紧他的肩膀,心道有门,于是当即搂紧了华九尘的脖颈,一手拎着哭丧棒,嘴里说道,“西偏北,一步。”
“东偏北,两步。”
“东偏北,一步半。”
“北偏西,正位。”
弦音叮叮作响,不断被二人打着配合击退,攻势猛然变得强势,却也乱了些许阵脚,谢既绥乍然揪住他一缺点,哭丧棒高高一抛,身下用力,从华九尘背后窜起来,跃到一处墙壁处,将不知何时躲在里面的妖生生挖了出来。
那妖固执异常,那怕穷途末路,仍然负隅顽抗,扭着身子妄图朝更里面的土里跑,谢既绥手指用力,勾着他不断往外拉,弦刃勒进皮肤里面,非但不见血,反而渗出丝丝阴气,绕成一条漆黑的索链,那弦妖骤然痛呼尖叫,被谢既绥拉出来狠狠摔在地上,扭着身子跑时,又感觉千斤重顶般的疼痛令其动弹不得。
华九尘一脚踩着弦妖试图扭动的身体,耳朵动了动。
“谢白。”
“在呢在呢。”
谢既绥窜到他身边,哼道,“是一只琵琶弦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