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守戒尺还停在半空的位置等待命令,下一秒便被华九尘重新召回到手里,略微一沉吟,继而打出几道符篆,将那怨鬼束缚在地,动弹不得。
那几道符篆中夹杂着一道探灵符,那怨鬼本是挣扎不已,张了张口,竟是一道微弱的声音探出,当即转过头,遥遥的看着华九尘几人的脸。
探灵本就是增强与阴物的沟通,谢既绥嘴角一抬,从华九尘身后露出一个头来。
对着那女鬼问道:“你因何在此,为何引人前来?”
话音刚落,谢既绥便深觉得不妥,职业病犯了!一张口便是文邹邹一语,他余光偷瞧了一眼混沌的脸色,见他转头看着他,一愣,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又道:“快说!为什么搞这些鬼把戏!不说我们道长就收拾了你!”
怨鬼动动舌头,竟是眼角先流下眼泪来,未了,吐出几句话来。
怨鬼名为易曼红。
易曼红的家里原本是经商为生的,他父亲常年在外,母亲早亡,家里平日只有她和妹妹易曼青相依为命,日子过的清苦,但是亲人在身侧,尚且吃得饱穿的暖,易曼红从不觉得自己比别人悲苦到哪里去了。
可是就在又一年,家里发生了大的变故,他们的父亲在外走商的时候不幸遇难,姐妹俩就此没了父亲,连吃饭都成问题,就在这时,那声称是他们父亲好友的赵世荣找了上来。
“那人端的是好生的做派,给了我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界,却又贪心不足!”
那赵世荣本性暴露,他看这姐妹俩孤苦无依,动了将他们卖给权贵的心思,易曼红抱紧了妹妹,他们年纪太小了,根本抵不得赵世荣的手段,很快易曼红便被一位来此地谈生意的富豪买去做了小妾,她又怕又惊慌,一天晚上,咬伤了那人,连滚带爬的想要回去找她的小妹。
谁料不过是几天的功夫,回来便是连小妹的尸体都未曾看到。
谢既绥回想了一番刚刚看到的舞台戏,果不其然,易曼红随机开口便道。
那戏院子的几位老板看上了他小妹的姿色,赵世荣威逼利诱不成,竟是生生将其勒死!可怜她小妹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便是被那群贼人生生掐死断送了性命!
前情旧景涌上心头,易曼红那周身的怨气更加浓郁,眼里淌出血泪来,在场的几人尤以柳繁为首,皆是年岁不大的小辈,听闻此鬼如此悲惨的境遇,年纪最小的那个姑娘竟是红了眼眶。
谢既绥嗤笑一声,手下用力,一股阴气聚集而来,猛的朝着易曼红扑咬而去,怨鬼见他不上当,当即眼色一狠,咬着牙在地上逃窜起来,声嘶力竭。
“你们所谓正道天师,缘何就是不肯放我一命!”
这怨鬼身上毫无杀戮之气,柳繁忍不住上前一步,“我看她并无害人之心,且身上气息干净,如此······”
谢既绥手里的小棒挥的起劲,眉毛一边挑起,语气平淡又自然。
“这怨鬼生前犯下罪孽无数,火烧戏院,使得一众之人流离失所,有的小孩儿年岁还小,骤然失去庇护之所,于是不出几日便是饿死街头,年岁大些的老者跑不过火焰的速度,更是一把火烧的连灰都不剩。间或有侥幸逃生的,烧的不人不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若得几位天师可怜,那那些被活活烧死的人岂不是更可怜?”
几番动作下来,易曼红被那股阴气狠狠的钉在地上,徒劳的张着嘴巴眼神瞪着,谢既绥说罢,停了动作笑嘻嘻靠到华九尘身边。
“所以说这鬼真是可怕,道长还是速速收了为好。”
那几个小辈见谢既绥如此样子,皆是一同的皱眉。
“你又不是有通天的本事,哪能看的到这些前因后果,空口白话,这世界上诸多鬼怪,也不个个都是坏的。”
柳繁也是有些质疑,他把眼神放到华九尘的身上,瞧他并未有什么制止之举,不免有些迟疑。
华思量在一边道:“要是捉摸不定,我们请来阴差进行评判不就好了。”
谢既绥闻言看向华思量,心里暗骂,真是添乱,他们阴司近些年事情真多,皆是这群天师一代不如一代,自己的事情不想着解决,净天的麻烦他们!
他本以为华九尘绝对会拒绝,毕竟此等小小怨鬼,不过是他弹指一挥间的事情,于是放下心来,怎奈华九尘神色不明的转头看他一眼,启唇道,“那便,请来阴差一断。”
谢既绥没放下的心又是生生提了起来,他四处打量混沌面无表情的脸,觉得他是不是已经看破了自己的伪装,但人眼神平静无波无澜,仿佛只是一个乐意听从小辈意见的大好人。
谢既绥心里冷哼一声,他皮笑肉不下笑的开口,“怕是阴差也是那么好请来的吧。”
华思量顿时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充满自豪,“你不知道,我小叔最是厉害!上次连白无常大人都能请过来,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也能见到大人的身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