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是个有钱的大老板,他这人不算多孝顺,但从来没有苛待老人,这十里八乡看着他长大,也没理由舞到他跟前嚼什么舌根,但这张金花不是个好相处的,活着的时候大事小事都要掺上一脚,小便宜更是占不尽,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净做些小偷小摸的事。
于是有人跑到张振跟前说小话,是这张金花生前小偷小摸的做多了,死后也这么不得消停,而且她向来看不上张振娶得的这个老婆,明里暗里的挤兑,临了死了也要把儿媳妇带走。
这可真真是冤枉死张金花了,张金花恨不得现在现身吐那碎嘴子一脸的唾沫,她一个寡妇养大这么大一个儿子,就算生前万般不好,又怎么能那么恶毒留儿子一个人孤苦的活着,更何况她那儿媳肚子里面还揣着她还未看上一眼的大孙子,哪能舍得就这么带走了。
说来这事儿她就觉得倒霉,不过是贪了几枚供给死人的金戒指,怎么就能落得个如此下场?
谢既绥知道为什么,那戒指上必是沾了孤魂野鬼,张金花把那戒指捡了回去,着了借尸鬼的道了,才会死后不断的起尸,不过看来这如此情况,那借尸鬼空恐怕也只是翁骨娘手底下的一个小喽啰,当不得什么大麻烦,真正的麻烦正在这院子里兴风作浪呢。
这院子里面都是几门天师派的小辈,一个小小的借尸鬼,当真不是多么棘手,于是他们便被派出来接受历练,谁能想到进了这翁骨娘的骗局里面。
翁骨娘嘴里不短的吐出阴缠丝来,她食人吃鬼到如今地步,功力大增,怎会把这几个毛头小子看在眼里,这几人虽然在她看什么没有几两肉在身上,但是打打牙祭也算是一顿不错的选择,于是吐着阴缠丝将几人一个个的缠绕起来,那丝线会顺着人的喉咙爬到肚子里面去,在里面生根发芽,直到虫卵着床孵化,撕破肚皮使人泵血而亡。
倒在最前面就是倒霉蛋华思量,他是这里年纪最小的,但是学艺不精,甚至极度怕鬼,哪怕是最无害的鬼面前也是两股战战恨不得就此一头撞死而去,眼下被逼着来这里历练,还招惹了这样一个厉害的大家伙,当即眼眶湿润起来,流着眼泪默哀。
他旁边的少年怒其不争,张口就要骂,还未开口,余光扫见一抹黄色,眼神大亮,华思量家里最厉害的小叔叔来了,他们有救了!
于是现下便是如今一幅景象,谢既绥只能看见那身着黄色法衣的天师背影,那人一手拎着天师剑站于其前,气势宛如恢弘之势,不过经不得细看,谢既绥已然瞪大了眼睛,怪不得这恳令如此不同于常,他眉头紧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忖:见鬼了这是!他别是这两年连年的不休息办公终于是瞎眼了不成吗,这站在跟前的是什么!凶兽!凶兽混沌怎么会突然临世!为何天象毫无旨意!
还未等他从这震惊里面挣脱出来,只见那混沌皱起眉头,盯着前方矗立的香炉神色不明,这混沌非但现了世,还披着人类天师的袍子,看着有模有样的做着法式,谢既绥弄不清他的意图,见他又要作势,一咬牙,扔开手里的亡魂一步迈了出去。
众人只听耳边一阵模糊,四周的声音仿佛一瞬间消失了一般,眼前也变得模糊扭曲,只在一瞬之后,那感觉犹如幻觉般出现又极速退去,只在一片死寂声音中,伴随着香灰味道出来一位头戴高帽的白衣,嘴角含笑,面容白皙,手持一支哭丧棒,身后紧跟无风而动招魂幡,眼底深处燃着一簇看不透难以直视之火,走来之时,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谢既绥轻声笑道,“何方法师,燃魂引路,惊动幽冥,速速道来!”
虽说如此,谢既绥倒是这心里头门清,这翁骨娘不似一般鬼物,原是拘禁于枉死城的冤鬼,未料到被不法之人私心弄到了这阳间来,做成这般不鬼不妖的模样,于是按道理而言,这该是他们阴司活计,这天师做的没有一点错处,可是天师是天师,凶兽是凶兽,现如今天师其实是披着皮的凶兽,任谁来都会几番惊疑不定。
这混沌长着一张俊脸,凛眉星目,内里的衣裳一丝不苟扣到最上面,端的一派正派之姿。
华九尘倒是没料到来的会是白无常这样的人物,愣了一下,方即便道:“此鬼物有些特殊,现如今扰乱人间秩序,我虽能降它,但按照规矩,需阴差前来带回地府处置,不知竟是大人亲自前往。”
谢既绥眯起眼睛,他在这混沌的身上没觉察出来任何凶恶之气,彷佛像是真的成了人,但这周身煞气又不似作伪,试探道,“不知这位天师可是如何称呼?”
话音还未落,只听一阵窸窣之声传来,那翁骨娘本就是贪生怕死之物,可以在这些人类眼前兴风作浪,可见着谢既绥哪能有那个胆子,当即撒开腿脚就要跑。
谢既绥捏紧了手里的哭丧棒挥过去,拦住其去路,怒道,“想跑?当我这阴司是吃素的不成!乖乖跟我回去受罚!”
那翁骨娘躲闪不及,被猛的一棒子砸下,眼冒金星,她似是打算奋力一搏,只见那阴缠丝猛的大片的吐出来,腹下百足一动,谢既绥闪身一退,无名火焰霎时间点燃起来,燃的翁骨娘剧烈的痛喊,同时被紧紧缠在地上的少年们也都痛呼起来,是那翁骨娘心有不甘,竟要这些少年们都给她陪了葬去。
谢既绥的手臂举起来,那根哭丧棒,轻描淡写的悬停在翁骨娘的头顶,棒尖上面那一点微弱的光芒,散发出绝对的威压,仿若千金重般将鬼物的骨头寸寸压碎,发出不堪重负的痛喊。
“阴司铁律。”
他开口,收起嘴边常挂着的笑意,语气平直而威严,“不容僭越!”
那百足一寸寸撕裂开来,从翁骨娘的身体肚腹上面掉下来,乌黑色的血水留得满地都是,一下一下又一下,直到全部的身体彻底撕裂,尾部的卵鞘也崩裂开来,化成一滩死去的发着恶臭的卵,那颗头颅声嘶力竭的尖叫,从身子上面滚落下面,被谢既绥抬手一挥,招魂幡如同破竹之势插入地面,无间结界大开,霎时间便被拖入到阴曹地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