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冒出的声音好似阴鬼,惊得文蝶一脚踢过去。
身后的宋玉书吃痛地闷哼一声,却不解她的气。
这狗队友,钟向阳马上就要松动和他们和谐共处了,他这个时候拉什么仇恨?
好在钟向阳似乎不是一点就炸的人。
“何出此言?”
宋玉书抬手抓住文蝶的腰带,将人拉开,直面钟向阳。
“十年前宋家灭门一案,你真以为凶手已死?那不过是你爹的障眼法罢了。”
钟向阳不怒反笑:“你想污蔑我爹?当时宋家有一位做客的书生,他亲眼目睹行凶现场并指证。”
“是指证,还是被威逼做伪证。”
宋玉书因为软筋散,说话的力气并不足,但文蝶却听出几分咄咄逼人。
“那位书生后来出了家,如今就在南禅山做住持。钟少侠若是不信我的话,我可同你去南禅山当面对证。我没道理污蔑一个帮我报杀父之仇的恩人。”
钟向阳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场面僵持不下。
清脆的开锁声从门口来,长孙听月推门而入。
文蝶还记着她迷晕他们的事儿,怒斥她:“叛徒!”
长孙听月浅浅一笑,回身关门。
“既有误会,你们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当面说清。”
她看向钟向阳:“向阳,你追着宋玉书的踪迹到淮岭时,这位程少侠正与我和文姑娘前往嘉铜郡,所以他不可能是你要找的人。”
“你堂妹说他会钟家剑法。”
“闻雅姑姑照顾过他几月,或许是她教的?”
长孙闻雅是钟向阳的母亲,虽姓长孙,但钟泊苍教他剑法时并未避讳妻子,所以这个解释也是有可能的。
提到母亲,钟向阳垂下眼眸。
母亲的死讯他是从父亲口中听到的,他随父亲来到长孙氏,看到的只有母亲的尸首,和跪在灵堂守灵的宋玉书。
他当时不知道宋玉书的名字,也没有心思询问,只记得望着母亲的棺墩流泪。
如此说来,他还要谢谢宋玉书,没有让他母亲的尸首在海中漂浮,受鱼虾啃食。
文蝶见钟向阳神情,知道他信了长孙听月的话。
她转身去扶宋玉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
宋玉书拧身向旁躲去,但能供他躲闪的空间有限,未能躲开。
那只手抓住宋玉书的衣领,毫不犹豫地向旁扯去。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文蝶只来得及大惊一下,连忙按住那只手和手下的衣领。
手的主人是钟向阳,当下被文蝶抓个现行,看向她的目光里却无半分羞愧。
这人看着挺正直的,怎么如此下流呢?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这人怎么耍流氓呢?”
钟向阳被文蝶控诉得一愣,后反应上来:“我只是想看他肩上有没有烫伤。”
文蝶回过味,萧承柳在钟家时,肩膀被烫过,留下疤痕了。
松手吧,就这么让宋玉书在她面前被扒了衣裳不是个事儿。
不松吧,如何证明此宋玉书非彼“宋玉书”呢?
衣领的主人并未给文蝶犹豫的时间,他借此机会向旁一挣,将衣领从钟向阳手中脱出。
此时他已经半个人靠在文蝶身边,索性一扭头,把脸埋在文蝶身后,明晃晃地把拒绝的姿态摆出来。
宋玉书和文蝶不配合,钟向阳又不能真的做流氓,只得作罢。
“好,待海寇事了,你与我一起去南禅寺找正诚大师对峙。”
正诚是那位书生如今的法号。
长孙听雪走进,将一张带有墨迹的纸递给长孙听月。
“那几个活的海寇自尽了,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到的印记,是横波寨的人。”
钟向阳走过去同看。
文蝶没动,却感觉肩后的头有动静,她回头看见宋玉书抬头往那边看。
“你刚才好像鹌鹑啊。”
宋玉书目光挪向文蝶,眼神里看起来一言难尽。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埋头躲避完全是下意识的东西。
他恍然想起很久之前游礼说过的一句话。
“你啊,就是太没有安全感了,有的时候你可以信一信我俩。”
安全感吗?
那边的长孙听雪还在解释。
“自从钟伯父去世的消息散开后,海上的两波贼寇都扩充了一波人手,并且时常在海上打仗,渔夫们都只敢在近海捕捞。听说双方势均力敌,难分伯仲。”
钟向阳思索片刻:“另一波海寇的名号是什么?”
“鲛人岛。”
长孙听月瞬间理解到钟向阳的想法,浅浅一笑:“你是想和他们合作?”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既然他们势均力敌,那么我们就可以做打破平分的变数。”